玉鸟站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红宝石的眼睛在光下微微发亮。

晨晞继续说：“晨晞还画了司命伯伯、连宋叔叔、凤九姐姐。明天画你。画好多好多的花，金色的，像小太阳。”她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晨晞有点困了。在这里睡一会儿好不好？”

她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花间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玉鸟站在她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她。红宝石的眼睛，在光下，亮得像血。

远处，廊柱后面，东华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靠着树干睡着的小小身影，看着站在她肩膀上的那只玉鸟。他没有走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着那光，看着那影，看着那鸟。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晨晞照例被东华抱到他的寝殿睡。她抱着夜明珠，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父君，明天晨晞画小太阳。”

“好。”

“画好多好多的花，金色的。”

“好。”

“画好了送给父君。”

东华低头看着她。“好。”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父君，晨晞好喜欢你。”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很亮，云海很白。太晨宫很安静。但在天地最深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这光。那眼睛里有贪婪，有仇恨，有几十万年积攒的恶意。

“东华帝君，”她轻声说，“你还能守多久？”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她。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太晨宫里，晨晞睡得很香。她不知道那双眼睛，不知道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她只知道父君抱着她，很暖和，很安心。她只知道明天要画小太阳，画好多好多的花，金色的。她只知道她好喜欢父君，父君也好喜欢她。

她在梦里笑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睡吧。”他低声说。她会睡的。他会守的。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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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掳走

那天和太晨宫的任何一天都一样。晨晞吃完面，趴在父君腿上看他处理公文。看了一会儿，她想去看看小太阳。她从东华腿上滑下来，把玉鸟放在肩膀上，哒哒哒地往外跑。

“父君，晨晞去看小太阳！”

东华抬起头，看着她。“别跑太远。”

“知道了！”

她跑出去了。东华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翻竹简。

花园里，小太阳开得正好。金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晨晞蹲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花。玉鸟站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

“小太阳，你今天开得真多。”她小声说，“比昨天多。晨晞数数。”

她开始数花。一朵，两朵，三朵……数到十几朵的时候，忘了前面数的，又重新开始。数了好几遍，都没数清。但她不着急，反正明天还会开，明天数不清，后天再数。她有的是时间。

数了一会儿，她累了，靠着树干坐下来。玉鸟从她肩膀上跳下来，站在她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翅膀。“你也喜欢小太阳对不对？它的花好漂亮。金色的，像你眼睛的颜色。”

玉鸟的红宝石眼睛在光下微微发亮。它张开嘴，唱了一首短短的曲子。晨晞听了，笑了。“你也说好看。那以后每天都来看。”

她不知道，在天地最深处，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贪婪，有仇恨，有几十万年积攒的恶意。那双眼睛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那个紫衣白发的人不在她身边的时刻。

现在，那个人在正殿。在很远的地方。而她在这里，一个人。只有一只鸟陪着她。

渺落笑了。在无边的黑暗里，她笑了。“东华帝君，”她轻声说，“你太大意了。”

她伸出手，穿过几十万年的封印，穿过无边的黑暗，穿过太晨宫的重重殿宇。那手是虚的，没有实体，只是一缕神识，一缕被压了几十万年、终于找到缝隙的神识。它穿过花园，穿过花丛，穿过阳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身上。

晨晞觉得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脸。凉凉的，软软的，像风，又不像风。她抬起头，四处张望。没有人。只有花，只有树，只有阳光。

“谁？”她问。

没有人回答。她低下头，继续摸玉鸟。就在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天不是蓝的了，是黑的。花不是金的了，是灰的。阳光没有了，风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和一双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