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东华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那根丝线，连着他们手臂上那枚烙印的丝线，在发光。她在那头，他在这头。他顺着那光，追过去。

“晨晞，”他低声说，“本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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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帝君之怒

晨晞被带走的那一刻，太晨宫上空的云都凝固了。不是慢慢停下，是瞬间凝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连风都停了。司命正在偏殿整理文书，忽然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太晨宫。他放下笔，走出去。然后他看到了正殿的方向，那片凝固的云，那片压在太晨宫上空、沉得快要坠下来的云。他从未见过那样的云。他在太晨宫当了几十万年的差，见过日升月落，见过云卷云舒，见过风雨雷电。但他从未见过云凝固。

他跑向正殿。

正殿里，东华站在案几后面。他的脸色白得可怕，比那天从妙义慧明境回来还白。不是苍白，是另一种白。司命说不清，但他觉得那叫“怒”。帝君怒了。几十万年了，他从未见过帝君怒。帝君不怒，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现在他怒了，因为有人动了他的女儿。

“帝君……”司命开口。

东华没有看他。他只是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司命站在空荡荡的正殿里，看着那片凝固的云，看着帝君消失的方向。他跪下，闭上眼睛。“帝君，您一定要把小帝姬带回来。”

东华在天地间疾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步跨过千山万水，一步跨过四海八荒。他要去追，不管追到天涯海角，不管要杀多少人，他要把她带回来。但天地太大了，渺落藏了几十万年，她知道所有能藏的地方，知道所有能躲的角落。她在暗处，他在明处；她在等，他在追。

他停下来，站在云端。闭上眼睛，感受那根丝线，那根连着他们手臂上烙印的丝线。它在，还在。她在那头，还活着，还在等。他顺着那光追过去，一步踏入南荒。光在这里，很弱，但在这里。他落在一座荒山上。四周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草，没有树，没有生灵。只有风，呜呜地吹着。

东华站在山顶，闭上眼睛。那光在这里断掉了，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他睁开眼，看着脚下的山。这座山有问题。他抬起手，轻轻一压。

整座山塌了。

不是崩，是塌，像被一只巨手从上面按下去，石头、泥土、一切，都被压成平地。烟尘散去，山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洞穴，没有机关，没有任何藏身之处。但那光在这里断过，她来过这里。东华看着那片平地，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西海。

光在这里又出现了。很弱，但在这里。他落在海底，那座老龟住的山洞前。老龟还在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东华站在洞口，感受那光。它在这里停留过，然后往更深的海底去了。他追过去。

海底越来越深，越来越暗。阳光照不到这里，鱼虾也游不到这里。只有黑暗，无边的黑暗，和偶尔从地底冒出的热气。东华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光消失的方向。它往更深处去了，往地心去了，往他封了几十万年的地方去了。

妙义慧明境。

他闭上眼睛。她知道，她一直知道。那根丝线，那只玉鸟，那双红宝石的眼睛，都是在定位。不是定太晨宫的位置，是定她的位置。她在找她，在找她的气息，在找她身上的烙印。那烙印连着东华，也连着妙义慧明境。那封印是用他的血铸的，和她身上的烙印同源。她进不去，但晨晞进得去。因为她身上的烙印，和封印是一体的。

东华睁开眼。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白。他站在那里，在无边的黑暗里，看着那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回太晨宫。

司命还跪在正殿里，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来。“帝君！”

东华没有看他，走到案几后面坐下，拿起一卷竹简。

司命愣住了。“帝君，小帝姬她……”

“本君知道她在哪里。”

“那您……”

“现在去，救不回来。”

司命不说话了。他看着帝君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那里没有怒，没有急，只有冷。比任何时候都冷。

“她在妙义慧明境。”东华说，“渺落把她带到了那里。用她身上的烙印，打开了封印的一道缝隙，把她塞进去了。她现在在里面，渺落也在里面。本君进不去。”

司命的脸色白了。“那……那小帝姬……”

“她在等。”东华翻了一页竹简，“等本君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