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样子，忽然觉得害怕。帝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女儿被掳走的父亲。他认识帝君几十万年，知道帝君越是平静，越是怒。

“帝君，”司命小心翼翼地问，“您打算怎么办？”

东华翻竹简的手顿了一下。“等。”

“等什么？”

“等封印松动。她进去的时候，打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会越来越大，大到本君能进去的时候。”

“那要等多久？”

东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他只知道她在里面，在黑暗里，在害怕。她在等他。他必须去。

司命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眼眶热了。“帝君，小帝姬她……她会没事的。”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翻着竹简，一页，一页。

在妙义慧明境，晨晞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时间。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很久。她只知道她在这里，在黑暗里，在等她父君。

“父君……”她小声喊。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他在来，在路上，在找她。她只要等，等他来。

渺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她不知道这孩子在等什么，不知道这孩子在坚持什么。这里没有光，没有希望，没有出路。只有黑暗，和她。但这孩子不怕她。不怕她的眼睛，不怕她的声音，不怕她几十万年的仇恨。她只是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等一个人。

“他不会来的。”渺落说。

晨晞抬起头，看着她。“会来。”

“他进不来。这里的封印，是他自己封的。他进不来。”

“会来。父君什么都能做到。”

渺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忽然觉得烦躁。她转过身，不看她了。

晨晞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父君，”她小声说，“晨晞等你。”

在太晨宫，东华翻竹简的手停了。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心。那根丝线，那根连着他们手臂上烙印的丝线，在发光。她在叫他。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云海翻涌，金光万道。和每天一样，和她还在的时候一样。但她不在了。

“晨晞，”他低声说，“本君来了。”

他一步踏出太晨宫，消失在云海里。

----------------------------------------

第42章 对峙

妙义慧明境在天地最深处。那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黑暗和无尽的寂静。几十万年来，只有一个人来过这里——东华帝君。每几千年一次，来加固封印，查看情况。他从不深入，只在边缘停留，确认封印完好就离开。他从未进过最深处。

现在，他站在最深处的外面。封印还在，那道他亲手铸了几十万年的封印。但它裂了，裂了一道缝。很小，很细，但确实裂了。那裂缝里透出光，不是外面的光，是里面的光。是她的光。晨晞在里面。

东华站在封印前，看着那道裂缝。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封印的表面。那封印是用他的血铸的，和他心意相通。他能感觉到它，感觉到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处薄弱。他也能感觉到她，感觉到那根丝线，那根连着他们手臂上烙印的丝线。她在里面，在黑暗里，在等他。

他闭上眼睛，开始解封印。不是破，是解。这道封印是他亲手铸的，他知道它的每一处构造，知道它的每一个弱点。他可以从外面打破它，但那需要时间，而他没有时间。他只能解，从内部解，顺着它的纹路，一点点松开。

他的手在封印上移动，顺着那些纹路，解开一道，又一道。他的速度很快，快得肉眼都看不清。但那封印太复杂了，几十万年的沉淀，几十万年的加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他解了一道，还有十道。解了十道，还有百道。

他不停。他不能停。

在妙义慧明境深处，晨晞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很久。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时间。只有黑暗，和那双红色的眼睛。渺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他在解封印。”渺落说。

晨晞抬起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过。“晨晞知道。”

“他解不开。”

“解得开。”

渺落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没有一丝动摇的眼睛。这孩子在等，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在等。不哭，不闹，不怕。只是等。等那个人来。

“你不怕吗？”渺落问。

晨晞想了想。“有一点。但父君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