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也救不了你。”

“会救。父君什么都能做到。”

渺落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愤怒。这孩子的信任，这孩子的依赖，这孩子毫无保留的、愚蠢的信任。她活了几十万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神不信神，魔不信魔，所有人都不信任何人。但这孩子信，信那个人，信他会来，信他会救她。凭什么？

“他不会来的。”渺落说。

晨晞摇摇头。“会来。父君答应过晨晞。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渺落转过身，不看她了。她看着那片无边的黑暗，看着那道正在被解开的封印。她在等，等那个人进来。几十万年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破绽，等那个人踏进她的领地。现在，她等到了。

东华站在封印前，手已经麻木了。不是身体的麻木，是另一种麻木。他说不清，但他知道不能停。他继续解，一道，又一道。

封印在松动，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在变大，从里面透出的光越来越亮。是她的光。她在靠近。他加快了速度。

在妙义慧明境深处，晨晞忽然站起来。她感觉到了，那根丝线，那根连着父君手臂上烙印的丝线，在发光。他在外面，在很近的地方。

“父君！”她喊。

渺落转过身，看着她。“他听不到。”

“听得到。”晨晞对着那片黑暗喊，“父君！晨晞在这里！”

在东华耳边，那个声音响起来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心里传来的。那根丝线，那根连着他们烙印的丝线，把她的声音传过来了。很小，很远，但很清楚。

“父君！晨晞在这里！”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解，更快了。

在妙义慧明境，渺落看着那个对着黑暗大喊的孩子。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一遍又一遍，喊了不知道多少遍。

“父君！晨晞在这里！”

“父君！晨晞在等你！”

“父君！晨晞不怕！”

渺落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不舒服。几十万年了，她听过无数声音。有哭喊，有求饶，有诅咒，有哀嚎。但没听过这种声音。不是求救，不是害怕，是信任。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信任。

她转过身，不听了。但那声音还在，一遍又一遍。

东华的手在封印上移动。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只剩下残影。那些纹路在他手下松开，一道，又一道。他的脸色白得可怕，但他不停。

终于，最后一道纹路松开了。封印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一人通过。

东华一步踏入。

妙义慧明境的最深处，和他想象的一样。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寂静。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渺落站在黑暗里，看着他。几十万年了，他一点没变。紫衣白发，面容清冷，眼神淡漠。和封她的那天一样。

“东华帝君，”她说，“你终于来了。”

东华看着她。“她在哪？”

渺落笑了。“你的女儿？她很好。不哭不闹，一直在喊你。”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仇恨，有快意，有几十万年积攒的疯狂。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她在哪。

“带她来。”他说。

渺落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你求我？”

东华没有说话。

渺落笑了。“东华帝君，你也有今天。几十万年前，你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你求我，我就放了她。”

东华看着她。“我不求你。”

渺落的笑僵住了。

“你不求我？”她的声音变了，“你不怕我杀了她？”

东华看着她。“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杀不了她。她身上的烙印，和封印是一体的。她死了，封印就彻底碎了。你也出不去。”

渺落的脸色变了。她当然知道，她一直知道。她把那孩子带进来，不是因为她是钥匙，而是因为她是饵。钓东华帝君的饵。

东华看着她。“带她来。”

渺落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她恨这张脸，恨了几十万年。永远是这样，永远那么平静，那么冷淡，那么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现在，他的女儿在她手里，他还是这样。

“你不怕我折磨她？”她问。

东华的手握紧了。“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怕。你怕我。”

渺落的笑彻底消失了。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眸。那里没有怒，没有急，只有冷。比任何时候都冷。她确实怕他。几十万年前怕，现在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