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往黑暗深处走去。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晨晞看到她父君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亮了。她从渺落手里挣开，跑过去。“父君！”

东华蹲下来，接住她。她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父君来了！晨晞知道父君会来！”

东华抱着她，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是等了太久。“本君来了。”他说。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父君，你脸色不好。”

“没有。”

“有。比上次还白。”

东华看着她那张担心的脸。“没事。”

晨晞不相信。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父君不累？”

“不累。”

“骗人。”

东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渺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那孩子在他怀里，不哭不闹，只是靠着他，抱着他，像抱着全世界。那男人蹲在那里，抱着她，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几十万年了，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原来他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他不是什么都无所谓。他有在乎的东西，有怕失去的东西。只是藏得太深，深到谁都看不见。

渺落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几十万年的仇恨，几十万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刻。看到他这样，她应该高兴，应该快意。但她没有。她只是觉得累。

“走吧。”她说。

东华抬起头，看着她。

渺落转过身，不看他们。“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东华站起来，抱着晨晞，往外走。走到封印边缘，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渺落站在黑暗里，背对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看他。

“渺落。”他开口。

她没有回头。

“封印会修好。”

她没有说话。

东华抱着晨晞，一步踏出妙义慧明境。

身后，封印缓缓合拢。那道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细，最后完全消失。

在妙义慧明境深处，渺落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光消失的方向。她等了那么久，就等了这么一会儿。但她不后悔。因为那孩子喊父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光，比她几十万年见过的任何光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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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家

东华抱着晨晞，一步踏出妙义慧明境。外面的世界，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和里面完全不一样。晨晞趴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看那片光。好亮，比里面的黑暗亮多了，亮得她眼睛都酸了。但她舍不得闭眼。

“父君，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

晨晞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她累了，从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等，等父君来。现在父君来了，她不怕了，可以睡了。但她不想睡，她怕一睡着，父君又不见了。

“父君，你不走？”

“不走。”

“一直陪着晨晞？”

“一直陪着。”

晨晞放心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东华抱着她，站在云端。低头看着她那张安详的小脸，她瘦了。才几天，就瘦了。脸上的肉少了一圈，眼睛下面有青黑，小嘴也干干的。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一定没吃没喝没睡，一直在等，等他来。他把她又抱紧了一些。

太晨宫到了。司命站在宫门口，看到那个紫色身影出现在云海里，连忙迎上去。“帝君！小帝姬她……”他看到晨晞趴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声音一下子哽住了。“回来了，”东华说，“没事了。”

司命点点头，退到一边。他不敢看那张小脸，怕自己哭出来。

东华抱着晨晞走进太晨宫，走过长廊，走过正殿，走过花园。小太阳还在那里开着花，金色的，一朵一朵，和几天前一样。他停下来，看着那棵树。她每天都要来看它，和它说话，给它浇水。她不在的这几天，没人来，花还开着，但好像没那么亮了。

他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回到寝殿，他把晨晞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动了动，小手在枕边摸索。她在找夜明珠，那是她每天抱着睡觉的，被带走的时候没带。东华从她寝殿把夜明珠拿过来，放在她手边。她摸到了，抱在怀里，嘴角弯了弯，继续睡。

东华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小手抱着夜明珠，抱得紧紧的。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她没醒，只是把珠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她。从下午看到傍晚，从傍晚看到天黑。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白白的。她瘦了，真的瘦了。才几天，就瘦成这样。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么轻，像怕碰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