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动了动，睁开眼睛。她看到父君坐在床边，月光照着他，把他的白发照得银亮。“父君？”她迷迷糊糊地喊。

“在。”

“你怎么不睡？”

“不困。”

晨晞想了想，往床里面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父君睡这里。”

东华看着她。“好。”

他躺下来，她立刻靠过来，把脸埋在他怀里，夜明珠夹在两人中间。“父君，你的床好大，一个人睡会冷。以后晨晞陪你睡。”

东华低头看着她。“好。”

她笑了，把夜明珠往他那边推了推。“父君也抱。”

东华伸出手，抱住那颗珠子。珠子是温的，滑滑的，和她一样。她满意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东华抱着珠子，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闭上眼睛。他不需要睡，但今晚他想睡，陪她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晨晞醒来的时候，父君还在。她松了口气，把脸在他怀里蹭了蹭。东华低头看她。“醒了？”

“嗯。”她揉揉眼睛，“父君，晨晞饿了。”

“吃面？”

“嗯！加蛋，加肉，加青菜。”

“好。”

他起身，她跟着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梳头，拉着他的手往正殿跑。面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肉，几根青菜。和每天一样。

晨晞坐下来，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父君，玉鸟呢？”

东华的手顿了一下。“在偏殿。”

“晨晞想看看。”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好。”

他让司命把玉鸟拿来。玉鸟站在司命手心里，安安静静的，红宝石的眼睛在光下微微发亮。晨晞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摸它的翅膀。

“玉鸟，”她小声说，“晨晞回来了。”

玉鸟张开嘴，唱了一首曲子。和以前一样，轻轻的，软软的。但晨晞听着，忽然觉得不一样了。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她觉得那声音没以前好听了。

“父君，”她抬起头，“玉鸟是不是坏了？”

东华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它唱的没以前好听了。”

东华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晨晞又看了看那只玉鸟。它站在她手心里，歪着头看她，和以前一样。但她觉得它不一样了。她说不清，但她觉得它不乖了。

“父君，”她把它递给东华，“晨晞不要了。”

东华看着她。“为什么？”

晨晞想了想。“因为它不乖。它把晨晞带到坏地方去了。”

东华接过那只玉鸟。“你知道？”

晨晞点点头。“晨晞做梦的时候，看到红眼睛。就是它。它在看晨晞，一直看。”

东华看着她那张平静的小脸，忽然觉得心疼。她什么都知道。知道玉鸟有问题，知道红眼睛在看她，知道那黑暗里有危险。但她不说，只是等，等他来。

他把玉鸟放在案几上。“以后不玩了。”

晨晞点点头，继续吃面。

玉鸟站在案几上，安安静静的。红宝石的眼睛在光下亮着，像在看着什么。但没人看它。

吃完面，晨晞拉着东华的手。“父君，去看小太阳。”

“好。”

他们走到花园里。小太阳开着花，金色的，一朵一朵。晨晞蹲在树下，仰着头看。

“小太阳，晨晞回来了。”她小声说，“晨晞去了一个坏地方，好黑，好怕。但父君来了，把晨晞带回来了。晨晞没事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晨晞好怕。怕见不到父君了。但晨晞没哭，晨晞答应了父君不哭。晨晞等了好久好久，父君来了。”

东华蹲下来，从后面抱住她。“本君来了。”

晨晞靠在他怀里。“晨晞知道。晨晞一直知道。”

他们就这样蹲在树下，抱着，安安静静的。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她头上，落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晨晞抬起头。“父君，以后晨晞不乱跑了。”

“嗯。”

“晨晞就待在父君身边。”

“好。”

“永远待在父君身边。”

东华看着她。“好。”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阳光照着他们，照着那棵开满金色花的树。远处，司命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掏出小本本，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帝君抱着小帝姬，看着小帝姬靠在他怀里，看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开。太晨宫的早晨，很静，很美，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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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再害怕

晨晞回来后的头几天，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她吃面，画画，看云海，和小太阳说话，和以前一样。但她晚上开始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