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画狐狸，晨晞画小太阳。画了一会儿，凤九停下来，看着晨晞。“晨晞，你以后想做什么？”

晨晞想了想。“晨晞想和父君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凤九笑了。“那你嫁给你父君好了。”

晨晞愣住了。“嫁是什么？”

“就是永远在一起啊。我姑姑说，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晨晞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晨晞嫁给父君！”

凤九笑得更厉害了。“你不能嫁给你父君。他是你父君。”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就是不能。嫁是嫁给别人，不是嫁给父君。”

晨晞糊涂了。她低下头，继续画小太阳。画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那凤九姐姐以后嫁给谁？”

凤九想了想。“我还没想好。但我一定要嫁一个很厉害的人。像我父君那样厉害。”

晨晞看着她。“凤九姐姐的父君很厉害吗？”

“嗯！他是青丘的帝君，最厉害的人。”

“那和我父君比呢？”

凤九想了想。“差不多吧。都很厉害。”

晨晞点点头。“那凤九姐姐以后嫁给父君好了。”

凤九愣住了。“嫁给你父君？”

“嗯！父君也很厉害。你嫁给他，就能永远住在太晨宫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凤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画狐狸。“我不能嫁给你父君。”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是你父君。我不能抢。”

晨晞不太懂“抢”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凤九姐姐说得对，父君是她的，不能给别人。她低下头，继续画小太阳。

画了一会儿，凤九又开口了。“晨晞，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不管以后嫁不嫁人，我们都要做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分开。”

晨晞看着她，看着凤九那双认真的、亮晶晶的眼睛。“好！永远不分开！”

两个小丫头伸出小拇指，拉在一起。和很久以前，晨晞和另一个世界的爸爸拉过的那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了，两个人又笑了，继续画画。

东华站在远处，看着她们。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她们拉钩了，看到她们笑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正殿。

那天晚上，两个小丫头躺在被窝里，夜明珠在枕边亮着。

“晨晞，你想过你娘吗？”凤九问。

晨晞想了想。“没有。晨晞没见过她。”

“你不难过吗？”

晨晞想了想。“有一点。但晨晞有父君。父君对晨晞很好。晨晞不需要娘。”

凤九沉默了一会儿。“我娘对我很好。但我见不到她了。我有时候好想她。”

晨晞伸出手，握住凤九的手。“凤九姐姐，你把我娘当成你娘吧。她在很远的地方，但她在看着我们。”

凤九看着她，眼睛红了。“晨晞，你真好。”

“凤九姐姐也好。”

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晨晞又睁开。“凤九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晨晞想去看父君。”

“去吧。”

晨晞爬起来，抱着夜明珠，光着脚下床，哒哒哒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凤九。“凤九姐姐，你也来。”

凤九犹豫了一下，爬起来，跟着她跑出去了。

两个小丫头手拉手，跑过走廊，跑到东华的寝殿门口。晨晞轻轻推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大床上。东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晨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爬上床，把夜明珠放在枕边，靠在他怀里。凤九也爬上去，靠在晨晞旁边。

东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这两个小东西。“又来了？”

“晨晞想父君了。”“凤九也想帝君了。”

东华看着她们，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们的头。两个小丫头都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东华看着天花板，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云海。现在，他身边多了两个小东西。一左一右，都靠着他，都睡得那么香。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觉得不坏。

窗外，月亮很亮，云海很白。太晨宫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司命来送折子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一幕——帝君躺在床上，左边睡着晨晞小帝姬，右边睡着凤九小帝姬。两个小丫头都靠着他，都抱着夜明珠。帝君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司命已经习惯了。他把折子放在案几上，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掏出小本本。

“某年某月某日，帝君又被夹在中间。帝君没有生气。帝君在看天花板。司命觉得，帝君在看天花板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