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本子，看着那片云海，笑了。

太晨宫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个小丫头，一个父君，一张大床，一颗夜明珠。还有满室的月光，和一夜的好眠。

她有了姐妹，她有了家。她不再是一个人，她也不再是一个人。她们是彼此的姐妹，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约定。拉过钩的，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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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万年后

太晨宫的云海，翻涌了一万年，和晨晞刚来时一样。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层上，把那些翻涌的浪染成温暖的颜色。亭台还在那里，和她第一次来看云海时一样。那棵小太阳也在，长高了许多，枝繁叶茂，金色的花开满树冠，在风中轻轻摇晃。

晨晞坐在亭台的栏杆上，看着那片云海。她已经不是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光着脚丫跑来跑去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一万年，对神仙来说不算太久，但也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少女。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再是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而是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那根玉簪是父君送的，雕着一朵小小的金色的花，和她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她穿着浅鹅黄色的衣裙，那是她自己选的。父君说好看，她就一直穿这个颜色。她的眉眼长开了，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圆圆的、软软的样子，而是有了少女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亮亮的，像装满了星星。

“晨晞——”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到凤九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万年了，凤九也长大了。她还是那么活泼，跑起来裙摆飞扬，头上的步摇晃得叮当响。她跑进亭台，一把抱住晨晞。

“晨晞！好久不见！”

晨晞笑着抱住她。“凤九姐姐，你上个月才来过。”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是现在。我想你了嘛！”

两个少女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凤九松开她，上下打量。“你又长高了。”

“有吗？”

“有！以前你只到我这里，”她比划着自己的下巴，“现在到这里了。”她比划到鼻子。

晨晞笑了。“凤九姐姐也长高了。”

“我才没有。我不长了。就这样了。”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云海。凤九转头看她。“晨晞，你越来越像你父君了。”

晨晞愣了一下。“像吗？”

“像。不说话的时候，特别像。冷冷淡淡的，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晨晞笑了。“我没有。”

“你有。你自己不知道。但我觉得好看。”

晨晞看着那片云海，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在这里看云海，靠在父君怀里，问他“父君，以后每天都来看云海好不好”。他说好。一万年了，他们每天都来。有时候她来早了，就坐在这里等。有时候父君来早了，就坐在这里等她。他们还是和一万年前一样，一起看云海，一起看星星，一起吃面。但也不一样了，她长大了，不再趴在他怀里睡觉了。她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他还是话很少，但她不需要他说话。他在就好。

“晨晞，”凤九忽然问，“你父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议亲？”

晨晞愣住了。“议亲？”

“就是嫁人啊。你都一万多岁了，该议亲了。我姑姑说，女孩子到了一万五千岁，就可以议亲了。”

晨晞想了想。“父君没说。”

“那你自己想吗？想不想嫁人？”

晨晞看着那片云海，想了很久。“不想。晨晞要陪父君。”

凤九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和你父君，真像。”

“哪里像？”

“都那么固执。”

晨晞笑了。“凤九姐姐，你想嫁人吗？”

凤九想了想。“我还没想好。但我一定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人。像我父君那样厉害，像我帝君那样好看。”

晨晞看着她。“凤九姐姐喜欢父君？”

凤九脸红了。“我、我没有！我是说……帝君好看，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好看。”

晨晞不懂。但她觉得凤九姐姐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同时转头。

东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万年了，他一点没变。紫衣白发，面容清冷，眼神淡漠。还是和晨晞第一次见他时一样。他走到亭台里，看着她们。

晨晞笑了。“父君。”

东华看着她。“又在看云海？”

“嗯。等父君。”

东华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片云海。一万年了，他每天陪她看，看了无数次，早就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但她喜欢，他就陪。

凤九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插不进去。她笑了笑。“晨晞，我先回去了。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