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姐姐不走？”

“不走。我去找司命伯伯玩。”

她跑出去了。亭台里只剩下东华和晨晞。

晨晞看着那片云海，靠在他肩膀上。一万年前，她靠在他怀里。现在她靠在他肩膀上。她长大了，他还在。

“父君，凤九姐姐说晨晞该议亲了。”

东华低头看着她。“你想吗？”

晨晞摇摇头。“不想。晨晞要陪父君。”

东华看着她，看着那张仰着的小脸。一万年了，她长大了，从那个抱着他腿喊“父君饿”的小东西，变成了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但她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还是那么信任地看着他。

“你总要长大的。”他说。

晨晞摇摇头。“晨晞不长大。”

“你已经长大了。”

晨晞低下头。“那晨晞不嫁人。”

东华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嫁了人，就要离开父君了。晨晞不想离开父君。”

东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片云海，看着那些翻涌的浪。一万年了，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以为她长大了就会离开，像所有孩子一样。但她说不离开。

“随你。”他说。

晨晞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嗯。”

她笑了，靠回他肩膀上。“父君最好了。”

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小太阳的花香。金色的花瓣飘进亭台，落在她头上，落在他肩上。他伸出手，轻轻拂掉她头上的花瓣。

那天晚上，晨晞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小太阳开着花，金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她靠着树干，仰着头看那些花。一万年了，这棵树长大了。她也长大了。

“小太阳，”她小声说，“晨晞不想长大。”

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她头上。

“但晨晞还是长大了。晨晞不想嫁人，不想离开父君。晨晞想一直陪着他。像你一样，一直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那树干是温的，和一万年前一样。那是父君的法术，一直在。她不知道那法术还在不在，但她觉得那温度，和父君的手一样。

东华站在远处，看着那个靠着树干的身影。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浅鹅黄色的衣裙照成银白色。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正殿。

一万年了，她长大了。他还在。她还在。他们都还在。太晨宫还在，云海还在，小太阳还在。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她吃面，她画画，她看云海，她和小太阳说话。但也不一样了，她不再需要他抱着睡了，不再拉着他的衣角到处跑了，不再每天问“父君去哪儿了”。她长大了，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一个人。但她还是每天来看他，每天陪他看云海，每天和他说晚安。她不说“父君别走”了，但她看他的眼神，和一万年前一样。

晨晞睁开眼睛，看着那棵树。“小太阳，晨晞回去了。明天来看你。”

她站起来，往回走。走到正殿门口，她停下来。东华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公文，和每天一样。她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父君，晨晞今天高兴。”

“为什么？”

“因为和父君在一起。”

东华低头看着她。“每天都在一起。”

“嗯。每天都高兴。”

她闭上眼睛，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父君，晨晞去睡了。”

“好。”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他。“父君晚安。”

“晚安。”

她笑了，走了。

东华坐在案几后面，看着那个空空的门口。一万年了，她每天晚上都来说晚安。从那个光着脚丫抱着夜明珠的小东西，到现在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长大了，但她的晚安没变。

他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窗外，月亮很亮，云海很白。太晨宫很安静。她睡了，他还在。和一万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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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山海依旧，灯火长明（结局）

又是一个平凡的傍晚。

太晨宫的庭院里，那棵种了一万多年的小太阳正开着花。金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在夕阳的余晖里闪闪发光，像挂满了小小的太阳。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靠在榻上那个紫衣白发的人身上。

东华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他的头发还是那么白，衣服还是那么紫，面容还是那么清冷。一万多年了，他一点没变。但他膝上枕着的人，变了。

晨晞枕在他腿上，睡着了。她穿着一身浅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散开，铺在他膝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不知在梦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