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这起恶性性侵案件彻底水落石出，全面告破。

宿云松写下结案报告。

案件名称：强制猥亵、强奸案

受害者姓名:林清

性别:男

……

第53章 婚礼

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露台被布置成婚礼现场，白色玫瑰和满天星缀满花架，香槟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宾客只有七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安静得像一场彩排。

新娘林昭穿着血红色的婚纱站在露台边缘。

宿云松后来反复看过监控录像，那个画面被定格在15点47分23秒，林昭背对宾客，面向城市的天际线，红色裙摆在风中像一团安静的火焰，新郎周海峰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戒指盒，脸上的表情不是幸福，是某种僵硬的等待。

“林昭。”周海峰叫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监控没有声音，但画面里她的嘴唇动了，坐在桌旁的七个人同时变了脸色，伴娘方婷婷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伴郎陈硕的身体微微前倾，新娘母亲刘美兰的手指攥紧了桌布，新郎父亲周建国眼神阴沉，婚礼策划吴曼捂住了嘴，酒店经理赵东后退了半步。

周海峰站在原地，戒指盒从手里滑落。

林昭张开双臂。

那不是坠落，是飞翔的姿势。

她仰面倒下的时候，红色的裙摆向上扬起，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监控记录下了七张脸在同一个瞬间的表情，有人惊惧，有人木然，有人嘴唇翕动像是在念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人冲过去，没有人喊叫。

15点47分28秒，林昭消失在画面边缘。

然后是一片静止。

七个人站在露台上，像七尊雕塑，周建国最先有了动作，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其他人像是被这个动作激活，陆续收回视线，方婷婷低下头，刘美兰把手从桌布上松开，陈硕推了推眼镜。

没有人走向露台边缘往下看。

没有人掏出手机。

吴曼的肩膀在发抖，赵东看了周建国一眼，周建国微微摇头。

周海峰弯腰捡起戒指盒，拍了拍上面的灰，放进口袋。

15分钟。

从15点47分28秒到16点02分，七个人在露台上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流，他们彼此对视，又错开视线，有人坐下，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方婷婷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一口喝完，刘美兰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又放回去。

16点02分17秒，周建国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周海峰走在最前面，推开露台的玻璃门，七个人鱼贯而出，消失在走廊尽头。

16点02分43秒，酒店的报警电话才被接通，报警人是大堂的前台，她说有一位客人从楼上坠落，警方追问细节时，她说不是她看见的，是刚才有一群人从电梯里出来，其中一个人告诉她“有人跳楼了，报警吧”。

“那群人呢？”

“走了。从正门走的。”

宿云松带队赶到的时候，是16点10分。

林昭的尸体躺在酒店正门外的地面上，红婚纱铺开在灰色的大理石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围观的人群被保安拦在三米外，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

宿云松蹲下身查看。

她的面容出奇地平静，眼睛闭着，嘴角的弧度不像坠落，像终于卸下了什么，红婚纱上缀着手工刺绣的玫瑰，针脚细密，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裙摆，他注意到婚纱的腰部有一处不太自然的褶皱，像是内衬被反复拆缝过。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15点47分左右。”席溪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宿云松抬头，法医已经蹲在尸体另一侧，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正轻轻翻动婚纱的袖口。他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坠落高度？”

“露台在三十二层，垂直高度大约九十六米。”席溪晚抬眼看了他一眼，“坠落时间大约五点三秒，足够清醒地经历整个过程。”

宿云松站起来，视线扫过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门童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白手套。

“报警的人呢？”

许秋桐从人群中挤过来：“不是门童。前台说是一个女人打电话报的警，就说‘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在正门’，然后挂了，回拨过去是空号。”

“监控调了没有？”

“陈安乐在调。”

宿云松再次蹲下。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林昭的手指，指甲缝里有细微的纤维，颜色和婚纱不一致，是深蓝色，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不是婚戒，是一枚银质的素圈，内侧刻着什么。

“阿晚。”他指了指那枚戒指。

席溪晚小心地褪下戒指，对着光看内圈。上面刻着两个字：“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