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25)+番外
宿云松站起身,看向酒店高处的露台。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
“上去看看。”
露台上的一切保持着原样,长桌上的香槟塔还在,最上面的一杯少了一口,七个位置,七只酒杯,有的空了,有的剩一半,桌布上有水渍,椅子的摆放有些凌乱。
陈安乐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监控室门口,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看见宿云松就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宿队,你得看看这个。”
监控画面从15点47分开始播放。
宿云松看完了那15分钟。
七个人的沉默,比任何尖叫都更刺耳。
“查他们。”他合上电脑,“全部带回来。”
第一轮审讯在傍晚六点开始。
七个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宿云松亲自审周海峰,许秋桐审方婷婷,刘思渺审陈硕,其余人由另外三组负责。
周海峰坐在审讯椅上,西装笔挺,领带都没松,他的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林昭那枚配对的婚戒。
“姓名。”
“周海峰。”
“和林昭的关系。”
“夫妻,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宿云松看着他的眼睛:“你妻子从三十二层坠落,你没有报警。”
周海峰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跳下去的时候你在场。”
“是。”
“为什么不拦?”
沉默。
“为什么不报警?”
“吓到了。”
“七个人同时吓到了?”
周海峰抬起头,和宿云松对视,他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训练过的平静。
“宿队长,”他说,“我妻子有抑郁症,她选择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都很难过。但这是她自己跳的,我们没有反应过来,吓到了,就是这样。”
隔壁审讯室,许秋桐从方婷婷嘴里得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答。
“林昭有抑郁症,她自己跳的,我们吓到了没报警。”
陈硕的回答,刘美兰的回答,吴曼的回答,赵东的回答。
七份笔录,措辞都相差无几。
“排练过。”宿云松把笔录摔在会议桌上。
晚上九点,席溪晚在法医室做二次尸检。
解剖灯下,林昭的身体呈现出坠落伤特有的形态,席溪晚的动作很慢,从锁骨到肋骨,从脊椎到四肢,每一处都做了详细记录,当他的手指按到婚纱腰部的褶皱时,感觉到了异样。
内衬被缝合过。
不是原版的缝线,是手工加缝的,针脚细密整齐,用的是红色的丝线,和婚纱面料几乎同色,他拿起手术刀,小心地挑开线头。
内衬翻开。
里面用红线绣着一行字。
席溪晚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摘下手套,拿起手机。
“宿队。”电话接通,“你来一趟法医室,现在。”
宿云松推开门的时候,席溪晚正站在解剖台旁,他朝台面上指了指。
宿云松走过去。
红婚纱的内衬被翻开,里面绣着一行娟秀的字。
“我是第五个。”
法医室的冷光灯照在红线上,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血写的。
“第五个。”他的声音很轻,“前四个是谁。”
席溪晚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拿过他的手,拇指按上虎口的位置,用力压下去。
“手太凉了。”
宿云松低头看他,席溪晚站起来的时候,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腰侧扶了一把,指尖恰好落在腰窝的位置。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席溪晚嘴角弯了弯,已经收回了手,转身去拿记录板。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模糊的笑意“扶着你起来而已,宿队想什么呢。”
宿云松没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字,转身走出法医室,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摸了一下自己的虎口。那里还残留着按压的温度。
手机亮了。
是席溪晚发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手还凉吗?”
他打了两个字“还好”,删掉,又打了“嗯”,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个句号。
对面秒回了一个笑脸。
宿云松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向专案组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他想起林昭平静的面容,想起那行红线绣的字,想起七个人站在露台上沉默的15分钟。
她张开双臂的样子,不是求死。
是叫醒。
深夜十一点,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
宿云松把红婚纱的照片投在屏幕上,那行字被放大到占据整面墙。
“我是第五个。”
许秋桐皱着眉:“她的意思是,在她之前已经有四个死者?”
“而且这四个死者之间有关联。”宿云松转向陈安乐,“查,过去五年,全市范围内所有年轻女性的非正常死亡案件,重点关注自杀、意外坠楼、失踪后认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