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33)+番外
方婷婷。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的灯光下碰在一起。
“但她还没有开口的理由。”宿云松说。
“每个人都有开口的理由。”席溪晚把报告递给他,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宿云松的手指,“就看你能不能找到那把钥匙。”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宿队,红枣茶是煮的,不是泡的,我煮了两个小时。”
脚步声渐渐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宿云松自己逐渐变重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
杯壁上还有余温。
深夜,方婷婷的羁押室。
她没有被正式批捕,暂时留在公安局的留置室,宿云松在监控室里看了她很久。屏幕上的女人坐在床边,没有躺下,也没有看手机,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从被带回来到现在,她的表情始终如一,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席溪晚走到他旁边,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过来。
宿云松接了。
“她今天问了一个问题。”席溪晚说,“在审讯结束的时候,她问‘林昭的婚纱,你们拆开了吗。’”
宿云松转头看他。
“我没回答。”席溪晚喝了一口咖啡,“但我觉得,她等的就是这个。”
监控屏幕里,方婷婷忽然抬起头,看向墙角上方的摄像头。
她笑了。
不是对着审问她的人笑,是对着摄像头后面的、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人笑。
隔着屏幕,宿云松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席溪晚辨认了一下那个口型。
“她说的好像是‘林昭’。”
方婷婷重新低下头,恢复到那个安静到近乎凝固的姿态。
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她等待已久的东西。
又像一个人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准备去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宿云松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然后是咖啡豆本身的酸,最后留一点回甘。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他说,“审方婷婷。”
第56章 香槟
毒理报告在早晨七点摆上了宿云松的桌面。
席溪晚连夜做完了补充检测,报告写得密密麻麻,关键数据用红笔框了出来,苯巴比妥,浓度0.8微克每毫升,摄入时间在死亡前两小时左右,载体是香槟,露台上那杯少了一口的香槟里检测出了完全一致的成分。
“浓度不高,不足以致死。”席溪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激光笔,“但足以让人意识模糊、判断力下降,换句话说,林昭站上露台边缘的时候,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有人推了她一把。”宿云松说,“用化学的方式。”
“准确地说,是有人确保了她不会回头。”
许秋桐把三张照片钉在白板上,周海峰,吴曼,方婷婷。
“能接触香槟的只有这三个人,周海峰是整场婚礼的参与者,随时可以碰香槟塔,吴曼是婚礼策划,布置全程都在,方婷婷是伴娘,婚礼前帮林昭整理婚纱,递过酒。”
“周海峰和吴曼都否认了。”刘思渺说,“而且吴曼已经承认了其他的,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
“那就剩方婷婷。”许秋桐看向宿云松,“但她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宿云松站起来。
“我去。”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方婷婷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被拘留了三十多个小时,头发有些散,但坐姿依旧端正,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甲剪得很短,她的眼睛很安静,不是在发呆,是那种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内心的安静。
宿云松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胃药,我们化验过了。”
他把证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标签上写着“铝碳酸镁咀嚼片”,治疗胃酸过多的常用药。
“药片成分是苯巴比妥。”宿云松看着她的眼睛,“和林昭体内的镇静剂是同类化合物,同一种药,同一种成分,同一家药厂生产。”
方婷婷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准确命中了什么之后,微微的松动。
“你能接触到香槟。”宿云松继续说,“你是伴娘,婚礼前一直陪在林昭身边,你递给她那杯香槟的时候,她有没有怀疑过你。”
沉默。
宿云松没有追问,他只是坐在那里,等。
审讯室的钟走过了四分钟,方婷婷开口了。
“林昭的婚纱……你们拆开了吗?”
和前一天晚上同样的问题,在留置室里对着摄像头问过,现在对着宿云松,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