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36)+番外
“意味着现在六个人的口供都指向了周建国。”席溪晚停下脚步,“意味着明天你就要面对他。”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很重,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明灭。
宿云松没有说话。
席溪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宿云松的后脑,手指插进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枕骨下方的凹陷。
“风池穴,缓解紧张。”
手收回去很快,快到宿云松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明天审周建国。”席溪晚往法医室的方向走了,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你会赢的,因为她赌对了人。”
深夜,专案组。
陈安乐把六个人的口供汇总投在大屏幕上,吴曼的残页,赵东的监控删除,刘美兰的二十万转账记录,陈硕的聊天记录,方念的完整供述。
最后一行是宿云松自己写的。
方婷,李雪,王敏,赵晓雨,林昭。
方念。
“七个人。”他说,“只有方念既是沉默者,又是受害者,她姐是第一个,她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明天提审周建国。”许秋桐说。
宿云松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是席溪晚发来的消息。
“你说的。”
他打了两个字:“什么?”
对面秒回:“红枣茶桂圆用的是干桂圆不是鲜桂圆,鲜桂圆上火。”
宿云松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陈安乐从旁边探过头来:“宿队你在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动了。”
宿云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陈安乐嚼着能量棒,眼睛转了转,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
凌晨,宿云松躺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
手机又亮了。
席溪晚:“窗帘拉了没有,明天有太阳,会晒到你眼睛。”
宿云松转头看了一眼拉得好好的窗帘。
“拉了。”
“被子呢。”
“盖了。”
“那就好,我睡了。”
“你在哪。”
“法医室,沙发。”对面停了片刻,又弹出一条,“别回了,睡觉,这是来自你专案组法医的医嘱。”
宿云松看着那行字,然后慢慢打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后腰被按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松弛的暖意,枕骨下方被触碰过的地方也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酸胀感,像有个极轻的指印留在那里。
窗外的城市沉在夜色里,专案组的灯终于熄了。
明天他要面对周建国。
五个女孩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依次亮起。这一次,还有第六个方念,那个用了三年把自己变成钥匙的女孩。
然后他想起了席溪晚的手掌贴在他后腰的温度,想起红枣茶从保温杯里涌出的热气。想起那块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的甜。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但也没有阻止自己去想。
走廊那头,法医室的灯还亮着。
席溪晚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第57章 谢谢
方念的供述在审讯室里铺展开来,像一卷被水浸透的纸,每一层揭开都有新的字迹。
“我姐叫方婷。”她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她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被人欺负,她拿着扫帚追了那个男生三条街,她是我们家最勇敢的人。”
“直到她遇到周建国。”
方念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四年前,她通过一个学生家长认识了周建国,那个家长的女儿被周建国侵犯过,不敢举报,我姐说,我帮你。她一个人去了教育局,一个人做了笔录,一个人在举报信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周建国给她打了电话。”方念的手指停了,“不是威胁,是邀请。说想当面沟通,约在一家茶馆,我姐去了。那天回来以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
“后来她撤回了举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念儿,我们惹不起他’,她说周建国给她看了一份名单,他手里有几十个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每一个都是欠过他人情的,他说如果她继续举报,他会一个一个找过去。不只是她一个人遭殃,是所有她认识的人。”
方念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姐信了,因为她看到那份名单上有她高中老师的名字,周建国连这个都知道。”
“所以她撤了。”
“撤了以后,周建国没有放过她。”方念抬起头,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她开始收到短信,匿名的,说知道她住在哪,知道我在哪上学,她说她想报警,但每次报警,对方就安静一阵子,然后又来,警察说没有实质伤害,没办法立案,两个月后,她溺死在水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