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37)+番外
“你是怎么进入周家的。”
“我姐死后第三个月,周建国通过一个中间人放出消息,说想招一个生活助理,要求是女的,年轻,最好是教育相关专业。我刚好大三,学的是药学,我投了简历。”
“他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方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冷,“他当然知道,我简历上写的是‘方念’,但我姐的照片挂在我朋友圈里,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还是录用了我。”
“因为他享受这个。”宿云松的声音很平。
方念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被理解的东西闪过。
“对。他享受,他享受把我看在眼皮底下,享受让我每天给他端茶倒水,享受在我面前若无其事地提起我姐,他问我,‘你姐是那个诬告我的方婷吗?’我说是,他叹了口气,说‘年轻人走错路很正常,可惜了’。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那天晚上我回去吐了,但我第二天还是去了,因为我要站在最近的地方,看他怎么死。”
“林昭是在周家认识你的。”
“对。”方念的声音忽然变软了,像从寒冬走进一间有暖气的屋子,“她是周海峰的未婚妻,每周都会来周家吃饭,周建国很喜欢她,说她‘懂事’,他不知道,林昭第一次见到我,就看穿了我。”
“怎么看穿的。”
“她看到我在厨房里切水果,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周建国刚才在客厅里说了一句,‘方助理很能干,比她姐强’,我听到我姐的名字,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
“林昭看到了。”
“她走进来,把我的手握住。她说,‘小心,切坏了手,以后怎么写字。’然后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就知道,她知道我是谁。”方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没有问,她只是每次来周家都会给我带一盒胃药,她说是她自己吃的,但从来没有开过封,我知道她在等我。”
“等你愿意开口。”
“对。”方念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去年冬天,周建国不在,她来周家取婚纱的设计稿,我们坐在客厅里,她忽然问我,‘方念,你姐的事,你想过翻案吗。’我说想了四年了,她说,‘我帮你。’”
方念深吸一口气。
“从那天开始,我们两个人一起收集证据,她负责接触其他受害者的家属,我负责在周家找材料,周建国有个习惯,他会留东西,每一个受害者的举报信、威胁录音、转账记录,他都留着,不是因为他蠢。是因为他觉得这些是战利品。”
宿云松的眉头压下去。
“他把这些放在哪里。”
“云盘,加密的,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方念说,“但我观察了他一年半,他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是有规律的,我猜了七个月,终于猜出来了。”
“密码是什么。”
“他获得第一个省级优秀教师表彰的日期。”方念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讽刺,“对他来说,那是他人生的巅峰,在那之后,没有人能阻止他,包括法律。”
“你拿到了云盘内容。”
“拿到了,但我没有报警,因为我姐当年报了警,结果是我姐死了。”方念看着宿云松,“林昭说,交给我们自己,她说她会找到一种方式,让沉默的人不得不开口。”
“所以你参与了她的计划。”
“我没有阻止她。”方念纠正道,“这是两件事,她是她,我是我,她选择了她的方式,我选择了帮她走完最后一程,你能把这两件事分开吗?”
“香槟里的药是我放的。”方念说,“浓度我算过,不会致死,我只是想让她走得没那么怕,她怕疼她真的很怕疼。”
她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跳了,因为她不是想死。是想让我们醒过来。”
审讯室顶灯的白光在方念脸上铺开,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她没有擦,她的背仍然挺得很直。
宿云松合上笔录。
“方念,你知道你涉嫌什么罪名吗。”
“知道,过失致人死亡,可能还有包庇。”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学了三年药学,查过法条,最高七年,我算过的。”
“你算过。”
“都算过,香槟里的剂量,跳下去的时间,警方到达的速度。”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只有一件事我没算到。”
宿云松等她说完。
“我没算到她会把‘我是第五个’缝在婚纱里。我以为她只是在给自己做嫁衣。那天早上我帮她穿婚纱的时候,她让我小心点,说里面有东西,我问是什么。她说,‘是我写过的最好的一封信。’”
方念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