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松闭着眼。

“还有人要审。”

“那就接着审，审完了，我还在法医室，你每次审完大案都会失眠，我备了安神茶，合法的。”

宿云松从他肩头抬起脸，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在冷光灯下看清彼此瞳孔的纹路，席溪晚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种挖到真相之后才会有的亮度，不刺眼，很稳。

席溪晚也看着他，然后弯了弯嘴角。

“宿队，你的耳朵不光红，还会传染。”

“……”

“现在我的耳朵也有点热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又伸手碰了碰宿云松的，“嗯，温差零点五度，宿队比我高。”

他站起来，把白大褂的衣摆理了理。

“安神茶在法医室，你要是失眠就过来。”他走到门口，转过头，“要是不过来，我就当你睡着了。”

走了。

宿云松坐在原位，手指按上自己的耳垂。那一秒的触感还在，席溪晚的指尖不凉，温温的，带着一点洗手液的洁净气味。

他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这一次不是因为“热的”。

他把手放下来，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背后那件红婚纱的倒影。他的耳朵确实红了，连脖子都有点。

桌上的手机震了。

席溪晚：“忘了说，安神茶旁边有新毛巾，你每次洗脸都用纸巾擦，伤皮肤。”

宿云松看着屏幕。

打字。

“你到底在法医室放了多少东西。”

“不多。”对面秒回，“毛巾，拖鞋，备用枕头，还有一套你的尺寸的睡衣。”

停了片刻。

“以备不时之需，专案组经常熬夜，你别多想。”

宿云松盯着这行字。他的耳朵烫得快要能煎蛋了。

他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然后对面又弹出一条。

“你现在肯定在盯着屏幕不说话，耳朵很红，我猜的。”

又一条。

“猜对了吗，宿队。”

宿云松猛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走廊那头的法医室里，席溪晚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猜对了。”他对自己说。

翻了个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杯盖子，杯子里是他今天早上煮的红枣桂圆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倒掉，只是看着杯盖上凝结的水珠。

把手机拿起来，给宿云松发了最后一条。

“明天审周建国，你走前面，我在你后面。”

发送。

“晚安，宿云松。”

法医室的灯关了，走廊尽头的专案组办公室里，宿云松还站在窗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晚安，宿云松。”

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耳根的热度一直持续到凌晨。

第58章 赢了

提审周建国的决定在早上八点正式下达。

专案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陈安乐在调试录像设备，许秋桐在整理六个人的口供材料，刘思渺把方念提供的云盘路径做了技术比对，宿云松站在白板前，第六遍检查证据链的每一个节点。

席溪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宿云松面前的桌上，杯子落桌的声音很轻，像猫踩过木地板。

“你的。”

宿云松没抬头，伸手去够杯子，手指刚碰到杯壁，后腰上忽然落下一个温热的触感，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压在他左侧腰窝的位置。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席溪晚站在他身后，白大褂的袖子堪堪擦过他的手臂，手指没有收回去，反而多加了一根无名指，三根手指的指腹在那个凹陷处缓缓按了一圈，力道轻得像是无意中碰到的，但位置精准得绝无偶然的可能。

“腰又紧了。”席溪晚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宿队，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又没有做拉伸。”

宿云松的手还停在咖啡杯上，指节攥着杯柄，攥得发白。

他不敢动。

会议室里全是人，许秋桐在两步之外翻材料，陈安乐在对面调试投影仪，刘思渺正从门口走进来，任何一个人抬头，都能看见席溪晚的手停在他腰上。

“松手。”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还没检查完。”席溪晚的手指又按了一下，这次恰好落在腰窝最敏感的那个点，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测量肌肉的弹力，“左侧比右侧硬，你昨天睡觉是不是侧左边。”

宿云松的呼吸停了一拍。

腰窝是他最碰不得的地方，席溪晚在之前发现了这个弱点，然后就再也没有忘记过，每一次触碰都像是预先瞄准好的，不是偶然碰到的边缘，而是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