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41)+番外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的表情维持在“冷静”的状态,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垂烧到耳廓,像被火燎过。
“席溪晚。”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嗯?”
“你再不松手……”
“宿队,”许秋桐忽然抬头,“周建国的审讯策略要不要再对一遍?”
宿云松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到了极点,他强迫自己转过脸,面向许秋桐,表情纹丝不动,但后腰上那三根手指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长在他身上了。
“按昨天定的来。”他的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
许秋桐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翻材料。
宿云松用余光扫向身后,席溪晚正侧着头看白板上的证据链,表情专注而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关键的技术问题。但他的手指,那三根要命的手指,还在宿云松的腰窝上,而且正以极慢的速度画着圈。
一圈,两圈,第三圈的时候宿云松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往后伸手,一把攥住席溪晚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得能让任何人识趣地收手。
席溪晚没有挣扎,他转过头,对上宿云松的目光,表情无辜得像一张刚拆封的A4纸。
“怎么了宿队。”他问,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许秋桐听见。
许秋桐又抬起头。
宿云松松开手,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同事的手腕。
“咖啡太烫。”他说。
许秋桐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席溪晚,席溪晚已经把手收回去,正在白大褂口袋里翻找什么,脸上挂着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你们俩最近很怪。”许秋桐说。
“没有。”宿云松说。
“没有。”席溪晚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嘴,许秋桐挑起一边眉毛,合上材料站起来。
“我去接周建国。”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宿云松的耳朵,“宿队,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热的。”
“空调开着呢。”
“体质问题。”
许秋桐没有继续追问,她带上门走了,嘴角挂着一个很淡的、看破不说破的弧度。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安乐戴着耳机在调试设备,头都没抬刘思渺坐在角落里翻手机,也没注意这边。
席溪晚把刚才从口袋里找到的东西放在宿云松手边。
一块巧克力,和之前同样的牌子。
“低血糖的人容易暴躁。”他低下头,声音只在宿云松耳边停留了一秒,“宿队刚才差点把我手腕捏青了。”
“你自找的。”
“嗯。”席溪晚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我自找的。”
他直起身,抬手掸了掸宿云松的后背,把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拍掉,手指最后在腰窝上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像风扫过。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座位。
宿云松站在白板前,把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和热度一起灌下去,盖不住后腰那个点上还在微微发麻的触感。
“席溪晚。”他说。
“在。”席溪晚正在翻材料。
宿云松没有回头。他盯着白板上周建国的照片,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审讯的时候你要是再动手……”
“那我就等到审讯结束。”席溪晚接得很快。
宿云松的耳朵又能煎蛋了,陈安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宿队你热吗?脸好红。”宿云松没说话,席溪晚替他回答:“体质问题。”
上午九点十五分,周建国到案。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地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种节奏上,宿云松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走廊尽头走过来的人。
周建国六十一岁,退休三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领口别着一枚校徽造型的胸针,身板挺得很直,是那种被体制和权力常年滋养出来的挺拔,不是肌肉的力量,是身份的力量。
他看到宿云松,停下来,目光从宿云松的脸扫到肩膀,扫到胸前的警号,然后他笑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配合。”
声音很温和,像一位长辈在安慰紧张的晚辈。
席溪晚站在宿云松身后,一言不发,但他注意到宿云松的手指微微收拢,收了一半又停住了,像是想到了有人在盯着他的手,席溪晚的嘴角动了动。
宿云松侧过头,低声说:“你去隔壁盯着。”
“不用我进去?”
“不用。”
席溪晚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监控室,和许秋桐并肩站在单面玻璃后面。他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右手的指尖轻轻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