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42)+番外
刚才在会议室里按过宿云松腰窝的三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不是物理上的温度,是那种隔着衬衫传导过来的、肌肉瞬间绷紧又不敢松开的颤抖。
他记得那个感觉,宿云松的腰窝很浅,凹进去的弧度刚好能放下三根手指。按下去的瞬间,那一片肌肉会剧烈收缩,然后宿云松的耳朵就会红,每一次都是。
席溪晚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许秋桐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在想今天的审讯策略。”
“想策略你笑成这样?”
“专业的。”席溪晚把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翻开记录本,“开始了。”
审讯室里,宿云松坐在周建国对面。录像设备已经打开,红色的指示灯在墙角亮着。
“姓名。”
“周建国。”
“职业。”
“退休教师,曾任市实验中学校长。”
宿云松把四张照片依次放在桌上,方婷,李雪,王敏,赵晓雨。
“你认识这四个人吗。”
周建国低下头,把眼镜推了推,仔细端详每一张照片,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惋惜,从惋惜变成沉重,每一个表情转换都精准得像被尺子量过。
“认识,方婷,以前举报过我,后来查清楚了,是误会,这几位好像也……唉。”他叹了口气,“年轻人思想容易走极端,我作为老师,没能开导好她们,也是我的责任。”
“仅仅是举报过你?”
“据我所知是这样。”
宿云松把方念的供述摘要放在桌上,周建国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方念说你在办公室侵犯了她。”
“方念。”周建国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一个久远的学生,“她是方婷的妹妹吧,那孩子精神状况不太好,姐姐去世以后就一直走不出来,我出于同情让她在我这里做生活助理,没想到她会反咬一口。”
他的语气里有遗憾,有无奈,有对被冤枉者的宽容,唯独没有愤怒。
“年轻人受了蛊惑,说一些不实之词,我能理解,希望你们查清楚以后,也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宿云松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是故作镇定,是真正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平静,周建国做了三十七年校长,他面对过无数次质疑,每一次都赢了,他不是不怕法律,他是不信法律能抓住他。
监控室里,席溪晚的眉头慢慢压下去。他的手指在记录本上敲了两下。
“他在打什么牌。”许秋桐低声说。
“不是打牌。”席溪晚说,“他觉得方念的供词翻不了案,方念是加害者,她在香槟里下了药,她的供词可以被定性为‘减轻自己罪责的诬告’,一个下药的人说的话,在法庭上站不住脚。”
“那我们就缺一个清白证人的直接指证。”
席溪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单面玻璃,落在宿云松的后背上,宿云松的肩膀线条很硬,坐姿端正到近乎刻板,但他知道那件衬衫下面的腰肌此刻有多紧。
审讯继续。
宿云松把陈硕的聊天记录放在桌上,接着是刘美兰的银行流水,赵东的供词,吴曼的残页,一件一件,在每个沉默者身上撕开的裂缝,全都摊开在周建国面前。
周建国每一件都看了,每一件都否认。
“我不知道这些年轻人为什么串通起来说我,也许有人给了他们好处。”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我一直相信法律会还我清白。”
他抬起头,看着宿云松。
“宿队长,你看起来很年轻,年轻人有正义感是好事,但正义感需要建立在证据基础上,不能捕风捉影。”
宿云松没有说话,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方念备份的云盘文件目录。
整整五页。
文件名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以一个女孩的名字开头,“方婷_举报信”“方婷_通话录音”“李雪_医院记录”“王敏_威胁短信”“赵晓雨_和解协议”……
最下面,是林昭。
“林昭_备婚日记。”
周建国看着那几页目录,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动,然后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方念这孩子,真是有心了。”他把水杯放下,“可惜,这些都是编造的,你们查过文件内容吗?打开看过吗?”
“云盘需要密码。”
“那不就是了。”周建国笑了一下,“一个打不开的云盘,能算什么证据,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和蔼。
“宿队长,我配合你们查案,但这个云盘,方念是怎么拿到的?是不是非法获取的?如果是,这些材料在法庭上都不能用。你是执法人员,应该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