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44)+番外
席溪晚走过去,像走进一片没有人的空地,他站到宿云松身后,用身体挡住走廊尽头的视线,把两只手覆上宿云松的后腰。
不是按压,不是揉捏,只是覆着,掌心贴住腰窝两侧,拇指沿着脊柱沟缓缓推上去,把已经几乎僵直的肌肉一点一点碾开。
“放松,她在里面看着你。”席溪晚的声音很轻,从身后传来,“你不能倒,这案子还没完。”
宿云松没有说话,席溪晚往前靠了靠,额头贴上宿云松的后颈,白大褂领口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残留的咖啡香,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极近的阴影里。
“宿云松,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宿云松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没有资格自责。”席溪晚的拇指停在他腰椎两侧的凹陷里,“这个人的死,不是你的错,你没给他下毒,你没有替他犯罪。你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沉默,你只是用尽了你能用的全部力气,去追一个几乎追不上的结局。”
宿云松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还是没来得及。”
“来得晚,也比不来强。”席溪晚说,“方婷等了四年,她等到了。”
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城市的灯光还在亮着,像无数颗沉默跳动的心脏。
席溪晚的手没有离开,他维持着从背后环住宿云松腰的姿势,不急不缓地揉按那两处凹陷,宿云松的额头抵着手背,没有躲。
门缝里透出的冷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片刻后,法医室。
陈安乐破解密码用了不到半小时。
“密码在婚纱里”,林昭把密码绣在了那行字的背面,把内衬反过来,对着光看,就能看到一行极小的字母和数字组合,它被红线绣在自己的名字后面,藏在所有目光都看不见的暗面里,等着被发现。
云盘打开了。
屏幕上的文件列表铺满了整个显示器。方婷的举报信原件扫描,李雪和周建国的通话录音,王敏被威胁的短信截图,赵晓雨被迫签署的“和解协议”扫描件,每一个文件都有时间戳,它们跨越四年,每一个名字都还带着生前的温度。
最后一份文件,名字是“给警方”。
陈安乐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席溪晚站在宿云松身旁,看着那行文件名。
宿云松点开了文件。
屏幕上的字迹清秀端正,和婚纱内衬的红字一模一样。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赢了。”
第59章 停职
我叫林昭,二十八岁,婚纱设计师。
三年前,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被三个男人围住,她跪在地上,求他们放过她。周围站了一圈人,没有人动,我打了报警电话,然后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起来,那些男人跑了。
后来我知道,她叫王敏,二十二岁,她当时正在举报一个叫周建国的人。
那天之后,我开始查周建国,我找到了四个女孩的名字,方婷、李雪、王敏、赵晓雨,她们都在举报周建国之后撤回举报,然后死了,每一个都被定性为意外,每一个都不是意外。
我用了三年收集证据,我去了每一个女孩的家,录下了她们家属的每一句话,有些人不愿意见我,有些人跪下来求我不要再查了,有些人已经搬走了,房子空了,连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试着走正常的路,去教育局、去公安局、去所有能接收举报的地方,每一次,材料交上去之后就被退回。退回的理由很充分:‘举报材料缺乏直接证据’‘当事人已撤回举报’‘请通过正规渠道反映’。
我明白了,不是没有人相信这些女孩。是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撤回举报的‘诬告者’启动调查,周建国太干净了,他从不直接动手,他甚至不出现在任何一个死亡现场,他只是在每一次举报之后,打几个电话,转几笔钱,然后等,等舆论平息,等公众遗忘,等那个女孩在某一天‘意外’死去。
所以我必须成为第五个。
我必须让自己也成为他的受害者,但不是等他来杀我,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在一个他无法沉默的现场,让所有人看见。
我选择在我的婚礼上完成这件事。
我选择穿红婚纱跳下去。
不是因为红色是血的颜色,是因为红色是醒的颜色。”
屏幕上滚动到下一页。
宿云松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收拢,他看到屏幕上的下一段,那里出现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不认识宿云松,我只是查过他。
他办过十二起命案,全部告破,其中三起是陈年旧案,当时已被定性为意外或自杀,他翻出来重新查,把凶手送进了监狱,我看过其中一起案件的庭审录像,他在庭上念死者生前最后一条短信,念到一半,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