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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46)+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他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了,在腰窝凹陷的最深处画了半个圈,宿云松吸了一口气,极短,几乎听不出来。

他的笔还在写,字迹仍然工整,但每一笔划都像刻进白板里,背依旧挺得很直,肩膀线没有垮一分,他不敢松,这屋里任何一个转身、任何一次抬头,都会看到席溪晚白大褂侧边那只过分不规矩的手。

席溪晚往前凑了凑,从后面看,不过是一个法医俯身和刑警队长低声核对证据。

“宿队,毒理编号第七项和第十四项在你的结案报告里顺序需要调换。”

他的拇指也加进来了,拇指贴着腰窝内缘缓缓往外推,其余手指沿着腰线轻握,像在丈量,宿云松的耳廓几乎全红了,像被夕阳从背面透射过的薄瓷,他没有回头,将白板笔放回托盘,声音平得像一面静水:“知道了。”

席溪晚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眼尾,眼尾窄而深,从侧面看,末端微微上挑,现在那片极薄的皮肤正泛起薄红,比耳垂的红浅,但位置更致命,不是因为充血,是因为忍耐。

席溪晚恶劣地等了两秒,把他的耐力逼到极限,然后在他几乎要转身之前,悄无声息地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许秋桐抱着一摞卷宗从旁边经过:“席法医,我想问一下……”

“好的。”席溪晚停在门口,侧身让出通道。

他出门前扫了宿云松一眼,宿云松刚从白板上放下手,没有看他。

宿云松伸手拿起了保温杯,虎口扣住杯盖的片刻,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被按过的那一侧腰肌仍未平复,牵连整条手臂。

杯子举到嘴边,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喉结在杯沿上方滚了一下,水没有喝进去多少,但他就是拿着杯子不放。

许秋桐歪了歪头:“宿队,你热吗?脸有点……”

“不热。”杯子放下来,声音平稳,眼尾那点红还未完全褪干净。

纸杯递到面前,席溪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不是保温杯,是纸杯。

“宿队补充水分。”他把纸杯塞进宿云松手里。递杯子的时候指尖擦过宿云松的掌心,不轻不重。

宿云松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时候耳垂上未退干净的红色还在,没抬头,席溪晚看着他的耳朵,目光专注,像在看一份很有价值的病理标本,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是很浅的弧度,浅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四点,宿云松在走廊被拦住了。

来人是市局的人,带队的是个看着挺和气的中年男人,递了一纸通知,说周建国暴死审讯室,家属投诉,要求对审讯程序和在场人员进行调查。

“按规定宿队需要暂时停职配合。”男人话说得很客气。

许秋桐当场就变了脸:“周建国是被方念毒死的,跟宿队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流程。”男人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走完就好。”

宿云松把结案报告的前半摞整了整,递给许秋桐。“后半段我写完了发你。”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把云盘里的东西好好理一遍,四个女孩的案子,一件一件翻。”

经过席溪晚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席溪晚靠在门框上,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某种被压得很深的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宿队。”他说。

“嗯。”

“你的虎口又白了。”

宿云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攥笔录攥的,虎口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青白,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席溪晚跟了上去,走廊上很多人,调查组的人,搬卷宗的书记员,各色穿制服和不穿制服的人,他从人群中穿过,快步赶上宿云松,和对方并肩走了几秒。

然后借着并肩的间隙,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巧而准确地钻进宿云松垂在身侧的左手虎口,只一瞬,指尖滑进去,隔着手套特有的极薄乳胶,在那个酸胀到几乎麻木的穴位上按了一下,精准、短促、无人看见。

宿云松的手指条件反射地一缩。没有抽出去。

席溪晚的手已经收回去,插回口袋。步履不变,白大褂的衣摆擦过宿云松的裤腿。

宿云松没有转头,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把虎口上那一秒的触感攥在掌心里,攥了一路。

席溪晚回到法医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摘掉手套,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按过宿云松虎口的那根食指,指腹上有极薄的一层茧,长期握手术刀磨出来的,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宿云松虎口的温度还留在上面,他把手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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