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50)+番外
碑上刻着一行字:“红色不是血的颜色,是醒的颜色。”
红婚纱被装裱在玻璃框里,立在碑旁。玻璃框是许秋桐去找人定做的,尺寸量了三遍,确保婚纱的每一个褶皱都完整展开,阳光穿过玻璃,红纱微微反光,内衬上那行“给宿队:谢谢”被翻出来展示着,红线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专案组的人在碑前站了一排,许秋桐放下一束白菊,刘思渺放下马蹄莲,陈安乐放下向日葵,很大一朵,金黄的花盘几乎遮住他半张脸,陈安乐放下花以后站了起来,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席溪晚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席溪晚把脚挪开,他放的是素心兰,很素净的一小束,陈安乐挠头嘟囔,说这花比能量棒还贵。
宿云松站在墓碑前,他把手里那束白色桔梗放在花丛中,站直了,没有敬礼,但把手垂在身侧,站得很正。
“林昭。”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站在旁边的席溪晚能听见,“结案了。”
风吹过墓园,掀动红婚纱的玻璃框,在阳光里泛出一层极淡的光泽。
许秋桐说走吧,刘思渺和陈安乐跟着上车,席溪晚走到宿云松身边,没有上车。
“你不跟他们回去?”
“我等车。”
“这里叫不到车。”
“那走路。”席溪晚看了他一眼,“你走不走。”
宿云松看了他一眼,迈步往墓园外走,席溪晚跟上,两人并肩穿过墓园的石板路,傍晚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从石板路一直拖到草地上。
到墓园门口,宿云松停下来。
“你的车呢。”
“没叫。”
两个人对视,宿云松没说话,转开脸,继续往路边走,席溪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那件衬衫被夕阳光线染成浅金色,腰线在光影里显得很窄,他快走两步,和宿云松并肩。
“宿队。”
“嗯。”
宿云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席溪晚一眼,表情还是那副克制冷淡的样子。
席溪晚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而然地落在宿云松的后腰上,不是隔着衬衫的轻触,是整个手掌贴上来的温度,从脊柱一直暖到腰侧。
他把手指按进宿云松的腰窝,轻轻柔柔地揉了一圈,宿云松的身体在那片夕阳里硬了一瞬,然后松下去。没有弹开,也没有攥拳,只是站在那里,让席溪晚的手掌贴着他的腰。
“席溪晚。”
“嗯。”
“你每次都拿腰肌劳损当借口。”
“不是借口。”席溪晚的手指又揉了一圈,比上一圈更慢,“是科学,你的腰窝确实是你的弱点,这个弱点的医学名称叫‘竖脊肌腰段神经反射区过度敏感’。不是写着玩的,是解剖学名词。”
“你在扯。”
“我写过的。”席溪晚的声音带着笑意,“结案报告的附录D,第七项。”
宿云松侧头看过去,四目相对,席溪晚的脸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刚熬了好几个通宵的人。
“你给结案报告加了一个附录D。”
“对。”
“专写我的腰。”
“是你的腰窝。‘竖脊肌腰段神经反射区过度敏感’。专业术语。”他一本正经地强调,然后偏了偏头,“而且我观察过了。你的腰窝对疼痛和压力有正常反应,但对我有异常反应。这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触诊手法特别好。”
宿云松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认真到近乎虔诚,他终于没忍住,伸手扣住席溪晚的后颈,把人拉近,额头抵着额头。
“席溪晚,别扯了。”
席溪晚的睫毛在很近的距离里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后退。手腕内侧轻轻贴住宿云松腰侧的皮肤。
“宿队长。”他压低了声音,“你现在的站姿还是有点前倾,回去要记得拉伸,还有,别熬夜,你的黑眼圈已经快要掉到下巴了。”宿云松胸腔里发出一声极短的闷笑,那是被气笑的声音,也是被惦记惯了的无可奈何。
“我没熬夜。”
“昨晚批卷宗批到凌晨三点不算熬夜?”
“你半夜不睡就为了看我在不在办公室?”
“不。”席溪晚无辜地眨了下眼,“我半夜来给法医室的加湿器加水,刚好路过。”
宿云松看着他在夕阳里过于坦荡的脸,没追问,手指扣在他后颈的力道从“制止”变成了某种安静持久的静止,像把一件想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稳妥地按住。
“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
“你摸了我三周的腰,现在你后颈在我手里。”
席溪晚望着他,夕阳从宿云松的肩后透过来,把他的发梢染成极浅的栗色,席溪晚的睫毛在金红色的光线里黑得分明,弯起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