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52)+番外
席溪晚在他身后等了一阵,然后他伸出手,从背后握住宿云松解扣子的手,轻轻拨开。
“别磨蹭。”
他把宿云松的衬衫从肩膀往下褪。动作和上次一样,按住宿云松的左肩稳住身体,沿着缝线慢慢往下拉,布料滑过肩胛骨的时候宿云松吸了一口气,席溪晚的手立刻停下来。
“疼?”
“有点。”
“那你忍一下。”这句话没了平时公事公办的腔调,低低的,像是在哄,衬衫完全褪下来,落在床沿。
席溪晚拧开药膏盖子,挤了一截在指尖上搓热,手指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泛着薄薄的水光。他垂着眼,指尖悬在宿云松肩胛骨的红肿边缘。
“今天会比上次重,那个硬结必须揉开,不然明天又会肿起来。”
“你揉。”
席溪晚的手落下去,药膏触到旧伤的瞬间,宿云松的肩膀往后缩了一下,冰片混着薄荷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清凉微苦,席溪晚的掌心缓缓压上红肿区域,整只手掌覆上去,先用药膏的温度把皮肤焐热,然后他的拇指开始找那个筋结,在肩胛骨内侧缘和脊柱之间,一个黄豆大小的硬块,压下去的时候宿云松的后背整片肌肉都在跳。
“找到了。”
席溪晚的拇指压住筋结,用极慢的速度画圈,力道比上次大得多,每一次画圈都能感觉到那个硬块在指腹下微微滑动,宿云松低着头,肩颈绷成一条紧张的弧线,右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疼就说。”
“不疼。”
席溪晚的拇指突然用力按下去,宿云松闷哼出声,后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整个人往前一倾,被席溪晚另一只手从胸前接住了,手掌贴着他锁骨下方温热的皮肤,把他稳住,手心正贴着宿云松的心跳。
“疼就说。”席溪晚重复,这一次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宿云松的肩胛说的。
“……疼。”宿云松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好。”席溪晚的拇指立刻减轻了力度。改为缓缓的指腹推压,力道软了不止一半。“疼的话,我就轻一点。”他把脸侧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宿云松赤裸的肩头,“宿队喊疼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
宿云松侧过脸想说什么,但席溪晚的脸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席溪晚睫毛的弧度,在床头灯光下往上弯。
“席溪晚。”
“嗯。”
“你又这样。”
“怎样。”席溪晚的拇指还在揉那个筋结,力道轻得像在抚平一片皱了的纸。
“趁机。”
“这不算趁机。”席溪晚的声音很平稳,“我是在认真给你治疗。只不过我顺便发现你右肩胛骨的敏感度和你的腰窝差不多,压重了你会喘,喘的时候胸口会起伏,心跳会加速,我的心跳也在加速,但我没有表现出来,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他的拇指揉开最后一圈,把剩余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红肿区域边缘,指腹路过锁骨下方那片干净的皮肤时,刻意没有碰。
然后把手收了回来。“好了,你动一下试试。”
宿云松慢慢转过脸,垂下眼活动了一下右肩,抬起,放下,又抬到极限,手臂抬过了头顶,没有痛感了,他裸着背翻身坐在床沿,抬头看向席溪晚。
“不疼了。”
“那证明我的药和手都管用。”席溪晚把药膏盖子拧好放在宿云松床头柜上,他站直身子,毛衣袖子上沾了一小片药膏的油光,没注意到。
宿舍里的光线很暗。床头灯的灯泡是老式的白炽灯,照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在宿云松赤裸的肩膀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他的锁骨下方还留着席溪晚接他那一下时留下的极浅指痕。肩胛骨上的药膏油光在灯下微微反光。
他抬起眼,正好撞上席溪晚的目光。
“……怎么了。”宿云松问。
“在记录治疗效果。”席溪晚淡淡说,“右肩消肿七成,硬结消除,活动度恢复百分之九十。就是这里……”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宿云松锁骨下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刚才手放这儿的时候感觉到心律不齐,明天做个复查。”
“你是法医又不是心内科医生。”
“我可以学。”席溪晚一边说着一边把床沿的衬衫捡起来给宿云松披上,动作很轻,布料在肩头展开时摩擦声沙沙的。
宿云松也站起来,拎着枇杷袋子的手停在那里,就在那一片昏黄色里,席溪晚忽然往前靠了一步,抬起手按住宿云松后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鼻尖对着鼻尖。
“刚才我按了七分钟。”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七分钟里你只喊了那一次疼,还是被我逼出来的。”
宿云松的呼吸拂在他唇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