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53)+番外
“不逼就永远不说。”
“宿云松,你真难追。”
他们靠得极近,下一秒宿云松低下头,把脸埋进席溪晚掌心,耳根红透:“谁在追?”然后他抬起手指,指尖沿着那片药膏油光慢慢滑过去,擦过已经不那么烫的红肿边缘,席溪晚的睫毛抖了一下。
席溪晚喉结轻滚,“我在追,长期医嘱:按时用药,每日两次,定期回访,由本案法医亲自操作,禁忌事项:隐瞒伤情不报,或推脱必要治疗,听懂了吗,宿队长。”
“嗯,听懂了,席法医。”
“今天休息。”
“嗯。”
“去我家吗?”
“嗯。”
昏黄的灯光撒在席溪晚的背上。
“呃……为什么?”
“我是法医,我比你更懂你的身体,你压不了我。”
席溪晚动了一下,宿云松被冷到猛然抖动起来。
“放手……”
“求我。”
宿云松别过脸去,不再看着上面的人,本着山不就我,我就就山的原则,席溪晚冷的动了一下
“求……求你”
“晚了。”
宿云松的眼睛微微瞪大,手用力抓紧床单,瘫了下来。
外面下起了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
第62章 进水
刑警队一楼开始进水,阴恻恻的、从地砖缝隙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水,混着泥沙和下水道的腥气,漫过门槛,漫过走廊,漫过值班室那张掉了漆的行军床。
陈安乐蹲在机房里,拿着胶带往服务器机柜的门缝上一道一道地糊,他嘴里叼着半根能量棒,含含糊糊地念叨:“撑住撑住撑住,你是全局最贵的设备,你比我值钱,你不能死,我死了顶多少一个技术员,你死了全市的报警电话都接不进来……”
“陈安乐。”许秋桐趟着水走进来,雨衣上的水往下滴,在机柜旁边汇成一小滩。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胶带,“胶带还剩多少。”
“三卷。”
“省着用,物资点那边一卷都没了。”她把对讲机递过去,“指挥中心指令:滨河路水位上涨,二十七户居民需要紧急转移,能用的全部下水。”
陈安乐抬起头,嘴里的能量棒差点掉下来,他看着许秋桐,她的裤腿已经湿到了大腿根,雨衣帽子塌在头上,脸上的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秋桐姐,服务器还在转,只要它活着,水位预测就能传到堤上,被困人员手机信号就能被定位
一楼走廊里,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宿云松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根竹竿,竿尖在水里探着,一步一探,每一步都在试探下水道井盖有没有被冲走。
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有一道被水中杂物划出的红痕。
“井盖移位了两处。”他把竹竿往左点了点,“靠右走,跟紧。”
席溪晚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防水急救包,举在胸口以上。
他看着宿云松的背影,那件深蓝色雨衣已经被暴雨浇透了,帽檐塌下来贴在后颈上,水顺着领口灌进衣服。
刘思渺跟在队伍末尾,抱着一摞登记本,她用三个塑料袋把本子裹了好几层,最外面那层已经破了,里面的还在硬撑,她没有雨衣,警服外套在出发前脱给了谁,宿云松回头扫了一眼,发现她只穿了一件短袖,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刘思渺,你的外套呢。”
“刚才有个阿姨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我给她裹上了。”刘思渺把登记本往怀里又掖了一寸,“没事,我不冷。”
她说话的时候牙关在微微打颤,席溪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自己急救包外侧挂着的一条压缩毛巾抽出来,塞进她手里。
“披着,不保暖,但能挡风。”
雨幕把整条滨河路吞成了一片灰白色。
水没到了宿云松的腰,他走在最前面,竹竿一下一下探出去,左边是硬的,右边是硬的,正前方,竿尖戳空了,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拦住后面的人。
“下水道井盖被冲走了,绕开,贴着左边墙走。”
许秋桐在另一栋楼里,背着一个腿肿淤青的老太太踩在齐腰深的水里,她的膝盖在一个小时前撞上了楼道里凸起的石阶,现在每弯一次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
她没停,她开始数步子,从三楼到二楼,十七步,从二楼到一楼,十一档台阶,从一楼到小区大门口,还有一段走一步少一步的路。
“到了。”她把老太太放在安置点的简易床上,手松开的瞬间眼前突然发黑,她扶了一下门框,指节攥得发白,有人递过来一杯热水,她没接,她转身重新走进了雨里。
刘思渺蹲在另一栋楼的台阶上,登记本摊在膝盖上,她用塑料袋遮着本子,一笔一划地写,三单元四楼,一名行动不便的老人已转移,二单元二楼,一对母子已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