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61)+番外
“吴翠莲,周平妻子,四十一岁,无业。”她的语速慢下来,翻着那些纸,“宿队,吴翠莲身上有些东西不太对。”她把一份医院就诊记录放在桌上,“左臂骨折一次。肋骨裂痕一次,面部软组织挫伤一次。时间跨度四年。”
“家暴。”宿云松说。
“大概率,邻居说她经常带伤出门,问就说是自己摔的。”许秋桐又翻了一页,“还有这个。案发前一个月,吴翠莲给周平买了一份大额意外险,受益人只有她一个人。”
刘思渺从电脑前转过身,陈安乐敲键盘的手指也停了,宿云松看着那份保险单复印件,投保日期,案发前一个月。
保额不小,受益人——吴翠莲,关系——配偶。
一份在丈夫死前一个月买的、只写了妻子名字的意外险。
“提审吴翠莲。”他说,“明天一早。”
“还有一个线索。”席溪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那个不锈钢保温杯,他走进来,把一份补充报告放在宿云松桌上,“周平的胃内容物分析结果刚出来。消化程度显示,死亡时间比我们之前预估的早大约三个小时。”
“早三个小时。”宿云松把报告拿起来,他需要把吴翠莲的不在场证明重新过一遍,他抬起眼,正好对上席溪晚的目光,席溪晚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这意味着什么?”
第66章 排除
吴翠莲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眼角的细纹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深,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背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许秋桐坐在她对面,翻开案卷。
“吴翠莲,案发当天你在哪里。”
“早上去了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做饭,下午在家没出门。”
吴翠莲的声音像是在复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天跟隔壁李嫂吵了一架,就在菜市场门口,她骂我占她摊位,我骂回去,整个市场的人都看见了。”
许秋桐没有接话,她翻了一页案卷,医院就诊记录,左臂骨折,肋骨裂痕,面部软组织挫伤,时间跨度四年。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摔的。”
“四年摔了三次,每次都摔在脸上、肋骨上、手臂上。”
“我命不好。”吴翠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嫁给周平那天起就命不好,他打我,你们现在查到了,我不需要再替他瞒。”
许秋桐把案卷合上。
“你给周平买了一份意外险,保额不低,受益人是你,买完之后不到一个月,周平死了。”
“保险是他让我买的。”
吴翠莲抬起头,“他说最近厂子生意不好,万一他出什么事,我一个人怎么活,我说你身体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他说以防万一,保单是他签的字,你们可以查。”
“周平让你买的。”
许秋桐往前倾了倾身,“他一个欠债的印刷厂老板,主动让老婆给自己买意外险,买完一个月人就死了。你觉得合理吗。”
吴翠莲没有回答。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邻居说你案发当天在菜市场和别人吵架。吵得很大声,所有人都看到了。”
许秋桐的声音很轻,“你平时不是那种会跟人吵架的人,为什么偏偏那天吵。”
吴翠莲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碰了我一下,我就火了。”
“碰了一下你就火了。”许秋桐看着她的眼睛,“你丈夫打了你四年你都没还过手。邻居碰你一下,你就火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吴翠莲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她低下头把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等她重新抬起头时,眼眶是红的。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时已经过了午夜的整点,白板上马广发的照片旁边,又钉上了吴翠莲的照片,保险单、就诊记录、菜市场的争吵,每一项旁边都标注了简要情况,字迹是刘思渺的,一笔一划很工整。
“动机成立,家暴受害者,时间成立,案发当天在附近出现过。行为异常成立,买保险、和人吵架。”
许秋桐拿着笔站在白板前,“她自己也承认了:周平打她,她恨他,但她否认杀人,问她脖子上的新伤是怎么回事,她说那天周平没喝酒,清醒着掐的。”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她身上的伤有新有旧,左臂骨折是两年前的旧伤,肋骨裂痕在去年,脖子上的掐痕和肩膀的新擦伤出现时间都与案件无关,法医比对过伤处形态,和她自述的家暴过程一致。”
“周平清醒的时候不打人吗。”刘思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