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62)+番外
“邻居和厂里工人都说,周平只有喝了酒才动手,他喝了酒什么人都打,打过工人,打过客户,有一次还打了来要债的,但清醒的时候不动手,甚至还挺和气。”
许秋桐把一份证词复印件放在桌上,“案发当天周平去见过一个供应商,供应商说他那天中午一口酒没喝,很清醒。”
宿云松站在窗前,听着许秋桐一条一条地念吴翠莲的异常行为,保险,吵架,不在场证明。身上的伤。
“吵架那个事再查一下。”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买菜的时间能覆盖死亡时间范围吗,还有胃内容物那个时间差,加上之后。”
“正在和菜市场的证人核对时间。”
“先按常规程序验证她的不在场证明,不要跳过任何一步。”他说。
“已经在做了。”
后半夜的办公室里,日光灯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白,陈安乐从外卖袋里拿出几份干炒牛河,分别放在每个人的桌子旁边。
许秋桐用下巴示意“先放着”,然后继续翻菜市场摊主的证词,看了几页之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三个摊主都能证明她在案发时间段内连续买菜。蔬菜摊、豆腐摊、水产摊,时间连续,顺序合理。买完菜她又和邻居吵架,吵架至少有五个目击证人,吵完之后她拎着菜回家,邻居看见她进门,从进门到下一个时间节点,邻居听见她在家正常活动,中间的时间差只有不到半小时。从她家到印刷厂的往返时间不够。”
许秋桐把三份证词并排摊在桌上。“不在场证明成立,这个不在场证明太完整了,每段时间都有人证,至少三个以上的交叉互证。”
“要么她没做,要么有人替她证明了。”刘思渺说。
“谁替她证明?五个吵架的目击证人,三个菜摊摊主,一个邻居,这些人不可能全部被收买。”许秋桐摇头,“关键在证据,一切等法医和痕迹鉴定出完再看。”
陈安乐把干炒牛河的盒子端起来扒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他放下筷子拿起席溪晚刚送来的胃内容物报告,死亡时间被往前推了将近三小时,他又看了一眼保险单上的时间,把刘海往上一推。
“如果胃内容物那个死亡时间确实推前三小时,那吴翠莲的不在场证明刚好覆盖过去,她在买菜,几十个证人。”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到打印机旁边,里面装着几盒方便面,他说食堂备的夜宵虽然比不上席法医的厨艺,但总比干炒牛河凉了强,许秋桐没接,低头继续翻证词,她在想那半个小时的时间差,如果死亡时间往前提,买完菜之后她回家的那段时间和新的推定时间已经咬合了,所有证人的证词时间窗都锁在了案发前后。
在法医室里,席溪晚正把胃内容物样本的数据重新跑了一遍,离心机嗡嗡地转,他头也没抬,但他听到了敲门声,宿云松走进来,带上门,留了一道缝。
“推前三小时,确认了吗。”
“确认,内容物消化程度比对标准时间曲线,误差不超过一小时。”
席溪晚把离心机关掉,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稳定下来,“吴翠莲的不在场证明还在成立范围内吗。”
“成立,她的买菜路线和时间在新的死亡时间里完全可以覆盖。”
“那就不是她。”
席溪晚摘下手套,拿记录本翻到新一页,“而且她身上的伤我今天重新检验了,骨折愈合线、软组织损伤修复阶段,都属于陈旧性,案发当天周平血液酒精浓度为零,这个细节她不知道,她给的口供是自己被周平清醒时掐了脖子,她没有回避这个,也没有拿它推卸任何事。”
他把记录本放回桌上,“如果她预谋杀周平,至少应该准备好一套对自己有利的家暴证据链,但她没有,她只是一直在忍。”
宿云松靠在门边,垂眼看着地面。
“两个嫌疑人都排除了。”
“对。”席溪晚坐回转椅里,“现在的问题不是吴翠莲,也不是马广发。”
专案组重新围到白板前面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灰白,马广发的照片被移到左边,吴翠莲的照片被移到右边,中间空出来一块,周平还在那里,后脑的伤口还在那里,两套指向不同嫌疑人的物证还在那里。
“两个嫌疑人,两套物证。每一套都独立闭环,指向马广发的鞋印、扳手、监控截图,是指向他的逻辑闭环。指向吴翠莲的保险单、就诊记录、证人证词,是指向她的逻辑闭环,但这两套闭环互不交叉。”许秋桐站在白板前,用笔在两个嫌疑人之间划了一道竖线,“当我们排除一个,另一个的证据还立在那里,当我们把另一个也排除,两边的证据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