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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63)+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它们不是没有交叉。”陈安乐把物证照片重新排了一遍,“它们是太清楚了。每一件物证都刚好在我们排查它对应的嫌疑人时被找到,它们被放进现场的顺序,和标准侦查逻辑预设的‘筛选路径’完全一致。”

“我们平时办案就是这样排查的,”刘思渺说,“物证指向谁,先查谁,查完排除,再查下一个,这个思路大家都会用,但凶手把我们排查的路径都提前摆好了,说明他也懂执法系统的工作方式。”

“如果是懂的人,那就是内部人员。”陈安乐的声音忽然变了,“或者说,至少是接触过刑侦系统的人。”

“继续深挖周平的社会关系,不限于有明显动机的人,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部排一遍,供应商、客户、前员工、邻居、棋牌室的牌友。”

宿云松站起来,拿起笔在白板中间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包括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接触过周平、懂得刑侦流程的间接人。”

第67章 内部

凌晨四点,专案组办公室的白板上被擦掉了两个名字。

许秋桐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白板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马广发的照片被移到最左边,吴翠莲的照片被移到最右边,中间空出来一大片空白。

周平的照片还钉在正中央,后脑的伤口在照片里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记得那个角度,两套物证分别指向两个人,每一套都曾经让所有人相信“就是他”,每一套都在最后关头被一个微小的证据击穿。

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了,但物证还堆在桌上,两堆,一堆属于马广发,一堆属于吴翠莲,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两个嫌疑人全部排除了。”许秋桐把笔放下,“我们不能凭空变出第三个,现在所有物证都断掉了。”

“不是断掉了。”宿云松靠在窗边,双手交叉在胸前,“是被人摆好了让我们断的。”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在中间空白处写了几个关键词:鞋印、扳手、遗书、保险单,写完退后一步,笔尾抵着虎口。

“每一条物证都闭环,但闭环的方向不一样,鞋印和扳手指向马广发,保险和伤指向吴翠莲,两套物证互不交叉,指向马广发的证据和吴翠莲没有任何关联,指向吴翠莲的证据和马广发也没有任何关联。”

“就像两个人各自作了一个案,互不知情。”刘思渺说。

“或者同一个人替他们各自作了案。”宿云松用笔在两套物证中间画了一条横线,“他没有把两个人的线索混在一起,他是分别处理的,给马广发准备一套,给吴翠莲准备一套,两套互不干扰,干净得像两份独立的作业。”

“一个真凶,两套物证他设计了一个备选方案,如果第一套被推翻,第二套自动生效,我查第一套的时候,吴翠莲的线索安静地等在档案里,我查第二套的时候,马广发的证据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不需要我们同时相信两个人,他只需要我们依次相信。”

许秋桐把两摞案卷分别放在桌子两端,“当两个都被推翻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这上面消耗了足够多的时间。”

宿云松在白板上的关键词下面又画了一道线:法医学知识、刑侦流程、监控布置,席溪晚靠在法医室门口擦手套,乳胶上沾着的不是血,是滑石粉,他在法医室里把周平的尸体又过了一遍,连指甲缝都重新刮了样本,结果还是零,除了凶手故意留下的那两套东西,没有第三套,不管是毛发、皮屑还是衣物纤维,什么都没有。

陈安乐听到这里敲键盘的手停了,说这个描述不像在说一个凶手,像在说一个法医。

席溪晚擦完手,摘下眼镜也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他说凶手在现场拖过地,不是随便拖两下,是来回拖了不止一遍,连角落里有年头的油墨渍都蹭淡了。

他懂得彻底清理,但他也懂得留,鞋印留下,扳手留下,遗书留下,他只留他想留的,他不会不小心留下任何他不打算留的东西。

“那就看他打算留的东西。”

宿云松转向白板,在两套物证中间画了一道竖线,左边写“马广发”,右边写“吴翠莲”,然后他在两列关键物证下方各自添了一行字:鞋印是旧的;保险单是周平签的字;扳手指纹是按上去的;就诊记录是家暴的真实记录;遗书是伪造的。

“他不是在凭空捏造证据,他是在利用现有的真实信息,筛选、拼接,然后放进他设计好的逻辑链里,让它在我们眼里看起来就是‘指向某人’。”

他在两列中间画了一根连接线,“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同时掌握三个层面的信息,法医学知识——知道什么伤口能推导出什么凶器,什么指纹是握上去的什么是按上去的。刑侦流程知识——知道我们会按什么顺序排查,物证指向谁就先查谁。监控系统知识——知道哪里有摄像头,哪里是盲区,怎么在被拍到的同时不被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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