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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65)+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他顿了顿,“问题是,什么样的人会同时具备这三种知识。”

“法医,或法医助理,长期接触现场勘查鉴定分析的。”席溪晚摘下眼镜擦了一下。

“刑侦技术员。”许秋桐接着说。

“监控布防工程师。”陈安乐从屏幕后面探出头。

宿云松在圈旁边画了三个方向,分别指向这三类人。

“也可能是安防顾问,市面上很多安防公司接的活儿包括监控系统设计和后期维护,做这一行需要懂监控盲区怎么产生、怎么避开,有些人还专门给客户提供反窃密、反跟踪方案。”

他把笔放下,“这个职业的人,三种知识都会用到。”

“名单。”陈安乐把刚跑完的交叉比对结果投到大屏幕上,刑侦系统离职人员名单和安防公司注册技术顾问名单重叠之后,只剩十几个名字,他又加了一层筛选条件,有法医学背景或现场勘查经验,名单进一步缩短。

“继续筛,再加一条,和印刷厂所在的城东区域有过工作关联,在那片做过监控项目,或在派出所、分局直属单位工作过的。”宿云松说。

陈安乐的键盘声响了几下,屏幕上的名单一个一个减少,最后剩下三个人。

第一个人叫顾宏,五十二岁,退休刑警。

第二个人叫李东升,三十九岁,前派出所监控室辅警。

第三个人叫韩琢,四十一岁,前刑侦技术员。

席溪晚走到屏幕前,目光在三个人名之间移动,然后停在韩琢的名字上。

“韩琢。我在法医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他偏过头,声音压得只有宿云松能听见,“他是十年前从技术室离职的,离职之前跟了六年现场,法医知识、刑侦流程、监控系统,他全具备,那时候的案子只要涉及技术勘验,多多少少都有他的签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离职那年,法医科的老主任说了一句话,‘韩琢走,技术室少了一把最准的尺。’”

陈安乐已经把韩琢的档案调了出来。屏幕上弹出韩琢的证件照,一个面相干净的年轻人,戴着细框眼镜,表情拘谨而认真。

照片是十年前的,下面是他的离职记录:执勤期间膝盖和右手腕同时受伤,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调岗申请未被批准,本人申请离职。离职原因栏写着“因公负伤,不适合继续从事一线技术工作”。

“他离职后在安防公司干了十年,从普通技术员做到高级顾问。”陈安乐往下翻,“主要负责项目之一是城东工业园区的监控系统布设,包括印刷厂所在的那片区域。”

“所以他了解那片区域的每一个摄像头,知道它们的有效半径,知道它们的盲区,知道哪条巷子在哪个角度不会被拍到。”刘思渺慢慢说,“他不用躲。监控系统是他自己设计的。”

“我们查了好久,没找到任何有效画面。”许秋桐靠在桌边,“不是因为我们没找对摄像头,是因为规划图上那几个关键位置的摄像头角度都刚好偏了。”

“他是安防顾问,他的工作就是设计监控系统的盲区弥补方案。他最清楚那些盲区在哪里。”席溪晚说。

就在这时,陈安乐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盯着屏幕角落里一个被标记为“数据处理异常”的文件,把能量棒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前凑了半寸,屏幕上是一个被覆盖的监控文件,覆盖用的文件创建时间比相邻文件晚了两秒。

陈安乐说,这就像一块拼图被掰下来,换上了另一块形状接近但编号错位的碎片,他把被覆盖的原始数据用恢复工具挖出来,解压,逐帧打开,画面是案发当天傍晚。

一个戴棒球帽的人径直穿过印刷厂后门,步幅均匀,没有任何犹豫。

帽檐压得很低,身形偏瘦,正好是韩琢的高度,他进的不是盲区,是重叠的监控扇区之间一个理论上应该存在、但两台摄像头都刚好没有覆盖到的路径。

“这个人是怎么走的,这块被设计成了盲区,不是靠遮挡,是靠两台相邻摄像头之间的扇区重叠间隙,他在扇区边缘擦过去,两台都拍不到。”

陈安乐说着敲开另一段恢复后的视频,“他进去和后出来的时间都扣上了案发时间段。”

他把画面局部放大,帽檐下面隐约能看见下颌轮廓。系统自动提取下颌特征和韩琢档案照片进行比对,高度吻合。

宿云松看着屏幕上那张在盲区边缘一闪而过的脸,转向许秋桐:“去韩琢的住处。”

韩琢的住处是一间公寓,不大,但极其整洁,整洁到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桌面上没有任何杂物,垃圾桶是空的,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深浅排列,从浅色系的教材到深色封面的学术专著,像一道被精心调过的灰色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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