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烬线追凶(174)+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陈安乐从备用电源那边跑回来,坐进沙发里裹好毯子,他提前在断电的三分钟内用便携数据线把手持气象仪连到了自己的旧手机改装设备上,屏幕还能亮,他盯着气压曲线看了一阵,突然宣布:

台风眼正在经过头顶,气压回升,风速会短暂减弱。

刘思渺从笔记本上抬起眼,刚才蜡烛不亮时她借着手机光把物资重新盘了一遍,说可以趁这个时间去检查机房。

许秋桐说已经检查过了,沙袋没移位,服务器还在转,然后转头看向窗外,说了句:“等风眼过去,后面还有一半。”

停了停又说,“趁现在没什么事,厨房有面粉、鸡蛋和芝麻酱,谁想吃摊饼。”

陈安乐举手,刘思渺举手,宿云松没举手,但他把蘸料碗拿过来了。

许秋桐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搅开,电磁炉没了电,翻出藏在柜子深处的老式平底锅架在便携炉头上。

陈安乐在一边絮叨他上次用电磁炉把锅底烧穿,许秋桐说那是因为他在锅底加热一罐罐头。

“年轻人你管那叫做饭?”她颠了一下平底锅,饼皮在空中翻了个面落回锅里,陈安乐立刻闭嘴。

宿云松在旁边调蘸料,芝麻酱、醋、生抽、一点糖、一点辣椒油,比例和上次席溪晚在羊肉锅那回吃的一模一样,席溪晚靠在料理台旁边看着宿云松的动作,尤其是他左手拿碗、右手拿勺和小臂保持的稳定角度。

过了片刻,他开口:“调蘸料的动作很标准,比上次更稳。”

宿云松把碗放在他面前,说试试。

席溪晚拿筷子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外面是十二级台风,茶水间里烛光摇摇晃晃,陈安乐缩在沙发上,一边嚼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老家管这个叫烙饼,但许秋桐做的是薄的。

刘思渺纠正说叫煎饼,许秋桐把围裙往旁边一挂,说都行,能吃就行。她站在炉灶前,手里的铲子没停,热气熏得她的脸微微泛红。

刘思渺端着碗站在旁边,吃得又安静又认真,吃完一块就帮许秋桐往锅里舀下一勺面糊。

陈安乐从沙发上探出身子试图偷已经煎好的半张,被许秋桐一铲拍回去了。

席溪晚把蘸料碗放在他和宿云松之间,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刻意推过去,宿云松也没有刻意拿。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两个人用的是同一碗蘸料。

吃到最后一口,宿云松低头咽完,席溪晚把自己筷子和那双没有动过的干净筷子整齐地搁回碗边。

许秋桐看了一眼那个碗,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锅里的最后一张饼对折铲出锅,放在两人中间那个位置。

八点左右,台风的后半段压过来了。

如果说前半段是持续的、稳定的暴力,后半段就是疯狂的、不讲道理的撕裂,风不再是轰鸣,是在尖叫,尖锐到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看向窗户,许秋桐的手已经按上了窗栓,刘思渺把本子和物资包拿起来抱在怀里,许秋桐让她和陈安乐往里面坐,自己仍守在门口墙边,桌椅归位,文件入柜,门窗已锁好。

就在这时候,备用电源耗尽了最后一点电力,服务器停转,机柜上的绿色指示灯灭了,热水壶和任何需要插电的东西同时熄火。

茶水间里只剩下蜡烛和许秋桐手边那一只开了省电模式的手电筒。

陈安乐坐在沙发上,突然冒出一句话:“小刘同志,你现在不怕了吧。”

刘思渺解释说她不是害怕,她只是担心电缆被吹断。许秋桐伸手拉好她外套上被风吹鼓的领口:

“电缆断了能修,人别乱就行。”这句话说得和她的动作一样轻巧干脆,像是固定一只沙袋或者拉正一张登记表。

席溪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了拉紧。

他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玻璃上全是雨水,路灯全灭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和黑暗中这一小簇烛光,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次他没有坐长椅另一端,他坐在宿云松身边,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外面风声灌进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外面十二级,你还紧张吗。”

宿云松侧头看他。蜡烛的光只够照亮席溪晚半边脸,另一半融在黑暗里,眼镜片上跳动着两小簇火苗。

“不紧张。”宿云松说,“在屋里。”

席溪晚弯了一下嘴角。他把手搁在桌沿,手指在黑暗中轻轻碰到宿云松的手背,没有勾住,没有握住,只是碰着。宿云松没有移开手,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直到风声开始减弱。

晚上十点,台风正式过境。

风雨忽然静下来。

不是慢慢变小,是像有人关上了开关,窗外的世界从狂暴转为沉默,只剩下屋檐上滴落的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警笛,建筑物外。

上一篇: 破局事务所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