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75)+番外
一根被风刮断的粗树枝横躺在院子里,正好隔在围栏和被掀翻的垃圾桶之间。但它没有砸到任何窗户,也没有堵住唯一的通道。
陈安乐把便携气象仪连上手机刷新数据:“气压正在回升,降水强度减小,风速降到三级,已经脱离台风影响范围。”
他重新启动服务器和热水系统,然后瘫在椅子上宣布自己刚才在暴风雨里默默重写了整个新程序的核心框架。
刘思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总结今夜断电持续时间以及恢复供电后的物资检查情况。
许秋桐把楼里所有门窗重新检查了一遍,回来说院子里的垃圾桶翻了,明天再收拾。
宿云松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望着窗外,窗外的一切都被洗过了一遍,树叶被撕碎贴在路面上,积水倒映着远处重新亮起来的路灯。
席溪晚走到他旁边,与他并肩站着,宿云松望着窗外说树枝没砸到窗户,席溪晚说挡土墙也没裂,宿云松又说院子里有两棵树倒了。
席溪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说一棵是梧桐,另一棵也是梧桐。两个人同时收回目光,把视线放在彼此身上。
席溪晚抬起手,隔着衬衫按了按宿云松的肩胛骨,问他今晚站了几个小时,宿云松说没站,席溪晚又说那不按,旋即垂手碰了碰他后腰,说这句也是真的,今晚他确实没站多久。
然后他收回手指,说今晚不算执勤,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宿云松看着他。“台风。”
“台风是外面的。”席溪晚把保温杯递给他,“里面不是。”
走廊尽头,陈安乐在茶水间里宣布“热水系统已经重启!谁要泡面!”刘思渺举手,许秋桐举手。
席溪晚朝那边看了一眼,也举了一下手。
宿云松握着保温杯,看着席溪晚的背影走进茶水间的烛光和气炉的热气里。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是甜的红枣桂圆。
第73章 静音
赵淑珍死在自己床上,七十三岁,独居,遗体被发现的时候她侧躺着,一只手伸向床头柜的方向,速效救心丸的瓶子翻倒在地上,黄色的小药片滚了一地,最远的一颗滚到了卧室门口。
她最后写的东西压在药瓶下面,是老式台历的最后一页,背面印着上个月的节气。字迹歪歪斜斜的,每一笔都看得出用力很深,她写的是。
“我是不是疯了。”
席溪晚到现场的时候,派出所民警已经把外围封锁了,他拎着勘察箱穿过客厅,目光在卧室门口扫了一圈,门窗没有撬痕,地板上除了药片和警方的鞋印没有打斗痕迹,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电视柜、一把旧藤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蹲到床边,先看了死者的头面部,口唇发绀,面色苍白,眼结膜有针尖样出血点,符合急性心功能障碍的体表特征。
然后他注意到死者的耳后,双侧耳后乳突区域都有抓痕,左耳后面已经结了薄痂,右耳后是新的,指甲划过的痕迹还泛着红,外耳道口附近有小米粒大小的表皮剥落,对称分布,不像外力打击,像是指甲反复抠挖留下的。
席溪晚放下死者的手,手指甲缝里有皮肤残屑。
他拿棉签取了样,装进试管。然后他站起来,摘下一只手套。
“死者耳后和耳廓有反复抓挠的痕迹,新旧交替,持续了至少好几天,耳道口有对称的表皮剥落。”他把手套扔进废物袋,声音压得很平。
“体表特征符合急性心功能衰竭,但耳部抓痕是非典型的,不是外力造成,是自己抓的,她死前反复抓自己的耳朵。”
宿云松站在床头,一直在看那张台历。听到席溪晚的话,他转过身。
“她耳朵里有东西?”
“外耳道没有异物。鼓膜完整。”席溪晚顿了一下。
“至于听觉神经有没有损伤,需要做病理切片才能确认,现在只能说,她的抓痕位置集中在耳后和耳廓,不是瘙痒引起的随机抓挠,是指向性的,好像她听到了什么让她受不了的声音。”
“许秋桐,把老人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生活轨迹拉出来,做社区走访,重点问她跟谁说过‘听到了什么’。”宿云松说。
许秋桐应声走出去,一个小时后她带着两份走访记录和一段手机通话录音回到现场,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先说了最要紧的一句话:
“她报过两次警,都说楼上半夜敲管子。”
第一次报警是晚上十一点多,赵淑珍的声音焦虑但还连贯,第二次是凌晨三点,她在电话里说楼上又在敲了,问民警能不能来她家帮她听听,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