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76)+番外
“我们出过两次现场。”陪同的派出所民警有点局促。
“第一次是晚上十一点半左右到的,敲门没人应,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听到,第二次是凌晨三点一刻到的,同样敲门没人应,同样什么都没听到,当时以为老人睡眠不好产生了幻觉,就登记了一下走了。”
许秋桐把现场笔录复印件放在桌上。两次出警,两次结论一致,未发现异常声响。
“楼上住的是谁。”宿云松问。
“404的住户。”许秋桐翻了一页,“登记信息显示是个聋哑人,姓孙,在这里住了快两年,社区和物业都知道他听不见,所以赵淑珍说楼上敲管子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宿云松站起来,往卧室门口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天花板,老式居民楼的管道井就在卧室隔壁,只隔一道墙,忽然转身,对陈安乐说。
“把赵淑珍的报警电话录音调出来做声纹分析,分离背景音的所有频段,包括人耳听不到的部分。”
“听不到的也查?”陈安乐正在穿鞋套,鞋套卡在脚后跟,他单脚跳着把这几个字蹦出来。
“查。”席溪晚替宿云松回答了他,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她报的是噪音扰民,但声音可以不扰民警的耳朵,只扰她的。”
许秋桐把赵淑珍的手机装进证物袋。锁屏密码写在小本子上,她解开之后翻了翻通话记录和短信,然后她的手停了,抬起头看向宿云松。
“她手机里有几条短信同一个号码发的,号码是网络虚拟号,第一条是第一天晚上发的。
阿姨,你楼上的租户最近经常半夜活动,你可以留心听一下。
第二条是第三天。
我听社区说那个聋哑人其实不是真的聋哑,是在躲债。
第三条是第五。
你听见他敲管子了吗?他在用摩斯码跟你说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发短信的人知道她害怕什么,先诱导她注意声音,再暗示楼上住户身份可疑,植入‘在跟你说话’的暗示,这个人实时掌握老人听见声音的时间,第一条短信在报警前半小时发,第二条和第三条都在她听见声音后不久。”
宿云松低头看着那些短信,他只说了一句话:“把这个人找出来。”
刘思渺把短信内容逐条抄到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发送时间,她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宿云松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写。
半个小时后陈安乐从机房那头跑过来,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屏幕还亮着。“宿队,我把赵淑珍报警电话的背景声分离了,正常频段里确实没什么异常,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声音、钟表滴答声、外面偶尔过车的声音,但我把高于两万赫兹的频段单独提取出来之后,”
他把电脑放在桌上,点开一个音频文件,“你们听这个。”
他播了一遍原速。席溪晚抬手让他打住,说声纹形态不是普通噪音,像是调制过的载波信号,让他把频段拉到可听范围再放一遍。
陈安乐调了参数重新播放。
音频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敲击声,不是金属敲击,是某种有节奏的脉冲,三短一长,三短一长,重复了大概十几秒,嗡鸣声还在持续,敲击声中忽然出现了一层极细密的、几乎像电流声一样的东西。
“这是傅里叶变换降频之后的信号。”陈安乐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原始频谱和降频后的对比图。
“原频段在人耳听觉范围之外,但载波频段和本市公共语音广播系统用于设备测试的频段完全重合,敲击的脉冲编码是三短一长,后面紧跟着一串语音包,播放时长只有七秒,赵淑珍就是在出现这层语音时把电话掉在地上的。”
“公共语音系统。”许秋桐重复。
“就是我们平时在公园、广场、公交站听到的那种广播系统。”
陈安乐说,“它平时用来播报通知、背景音乐,但这个信号用的是测试频段,普通广播不会占用这个频段,只有做系统维护的人才知道这个端口,而且这个频段的设计原理本身,就会让信号在传输结束后不留下可追溯的残存记录。”
刘思渺把笔停下来。“凶手能在公共语音系统里精确调用测试频段,说明他不是黑进去的,他有密码,有权限,有测试用例模板。”
她顿了顿,把笔记本翻了一页,“这个人平时可能以技术人员、报修工程师或外包通信服务商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场合进行广播系统维护或调试。”
“她听了一个礼拜的声音,至少分三阶段不同类型,短信引导就是同步在做心理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