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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80)+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他听不见,没法替自己辩解。她越怀疑他,越没人信她的怀疑。这就闭环了。”

宿云松没有接短信的话头,他把频谱报告翻开,指着那层被分离出来的异常频段:

“你在公共语音系统里用测试端口放了一个高频载波信号,频率在人耳听觉范围之外。这个信号到了赵淑珍家的老电视上,被接收模块转化成了她能听到的杂音,敲击脉冲是三短一长,最后跟着一串语音包。”

何鸣听完,点了一下头。“你们降频做得不错,那百分之二分离得很干净。”

“我不是来听你夸技术的。”宿云松说,“你用什么让她在最后那个凌晨听到那段声音。”

何鸣沉默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讯问室的白炽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他像是在听那个频率,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平稳。

“我用了她家热水器的启动声,入户问卷的时候我录了音,把燃气脉冲分离出来,叠加了一个她熟悉的声音,她丈夫活着的时候常年在热水器旁边哼歌,频率不高,但她的听觉皮层对那个声纹有几个敏感点位,她听到的不是噪音,是记忆,我只需要在凌晨把热水器启动声和合成音同步放出去,她自己会醒。”

“你做这件事,是谁让你做的。”

“声纹样本是加密渠道下载的,压缩包,备注编号,日期加批次,附执行时限。溯源不到发送者。”

何鸣把交叉的手指松开,搁在桌面上。

“我收到赵淑珍这一单的时候,时限是所有档案里最短的,我给她的等级是高复杂度,那台老电视对高频信号的接收灵敏度太高了,参数需要反复调试,通常越复杂的目标会给越长的时间。但她的时限短到不正常。我申请了延期,没批。”

“所以你画了三颗星。”

何鸣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那本笔记本翻过来,对着自己看了几秒。

“对,第一颗星,是我第一次调参数的时候画的,我把功率降到安全值以下,想看她会不会醒,她醒了,起来把电视关掉了,但她没有发火,没有失眠,没有在房间里来回走。她坐在床边,哼了一段。声音不大,音准也不稳,但她在哼。”他说。

“一个被剥夺了安全感、听力、判断力的人,在被信号轰炸完之后,她不是缩成一团或者哭或者对着天花板发呆,她在哼歌。”

他把笔记本翻过去,不想再看了。

“第二颗星是我加了缓冲之后画的。第三颗星是我知道时限到了、委托方在催、我没时间再试了,我把星全划掉了。不是后悔,是标记失败。”

单面玻璃后面,席溪晚靠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保温杯,他没有转头,只是把视线从何鸣的侧脸上移到宿云松的背影上。

何鸣说“她在哼歌”的时候,宿云松的脊背没有动,但握笔的右手停了两秒,那两秒里他没有写字,然后把笔换到了左手边,继续记录。

席溪晚看到了。他把保温杯搁在窗台上,没有出声。

宿云松把一份从何鸣硬盘里恢复出来的测绘表单放在桌上。

那张纸上列着铁锚仓库外围的背景噪音坐标,制表格式规整,编号方式带有仓储索引特征。

“这些声学测绘不是你做的。谁给你的。”

何鸣看着那张纸,睫毛动了一下。“加密渠道。溯源不到发送者这条也是真的。”

“但测绘的范围,铁锚仓库外围,你认得。”

“认得。”何鸣抬起头,“我以前在那附近干过声学测绘,那些坐标点位和我的测试模型完全吻合,但测绘的时间远在我接手赵淑珍之前。我不是第一个拿这些数据做杀人公式的人,我只是其中一个。”

宿云松把笔放下。

“赵淑珍的名字旁边你用深蓝色墨水画了星,你所有参数记录都用黑色,只有那三颗星换了笔。”

“深蓝是声学模型里噪声最低的颜色。在频谱上,深蓝最接近底噪。”

何鸣把眼镜往上推了半寸,“我把她的名字写在我的测试数据旁边,换了墨水,表示高优先级测试用例。划掉,是这个用例没通过,人死了就不算通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委托人以为我在交单。但我交了你们。”

讯问室里的安静持续了也许十秒,也许更长。然后宿云松站起来,把桌上的材料归拢。

“你说你在等我们追过来。你在测试日志里留了冗余数据,在笔记本里给她画了深蓝星号。你要我们查到什么。”

何鸣抬起眼,和他对视。

“查到我背后还有一套系统。我负责放信号。但我不是唯一一个,有人在更早之前就在测绘独居老人的声纹,有人在铁锚仓库外围把每个人的听觉阈值做成了表格,有人在你们内部,把我的信号覆盖测试写进了‘正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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