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82)+番外
“三年前这台服务器被标记报废,同年开始接收第一批声纹测绘数据备份,两年前何鸣执行第一个目标,上周何鸣落网,擦除请求从这台服务器发出,时间线贯穿三年,这个人一直在系统内部用一台‘已报废’的服务器当跳板。”
许秋桐把时间轴投在主屏幕上,用激光笔在起止点上各画了一个圈,“给外部执行者批时限、管密钥、清理痕迹,全套控制权都在同一个人手里。”
“何鸣是执行层,他是控制层。”
刘思渺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这个人不暴露不是因为藏得深,是因为他把整个系统设计成了互相隔绝的单元,执行者不知道控制者是谁,受害者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服务器在报废清单上,加密分区套着加密分区,每层之间只留一条单向通道:命令传得下去,反馈收不上来,何鸣被抓,他只需要把何鸣的节点从系统里摘掉,换下一个执行者就行。”
宿云松站起来,拿起外套:“那就让这台服务器停下来,申请物理封存和全盘镜像,把过去三年通过这台服务器传输过的所有数据包日志全部导出来。”
许秋桐叫住了他:“封存服务器需要主管技术副局长的签字,现任主管技术的是廖东升,上周的服务器维护日志上还有他的巡检电子签名。”
她把那份巡检日志递过去,廖东升,原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三年前调离一线后转入省厅信息化建设办公室,以顾问身份保留系统权限。上周的服务器巡检日志上,例行检查,无异常备注。
“三年前调入信息化办公室,同年这台服务器被标记报废。”
宿云松把日志合上,“他签报废的时间节点和服务器实际启用时间,重合了,先封存服务器,电子签名的事走完物证链再说。”
他重新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和从法医室出来的席溪晚碰了个正着。
席溪晚手里拿着赵淑珍耳部病理切片的归档报告,在门口停了一瞬,目光从宿云松脸上扫到他手里攥着的日志,纸张边缘被攥出了细密的折痕。
“你又攥东西了。”席溪晚把报告夹在腋下,腾出右手在宿云松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松开。”
宿云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把日志展平:“旧服务器上的擦除记录指向内部。何鸣的时限是内部批的,延期是内部驳的,密钥来自内部,控制层在我们内部。”
“那就查控制层。”席溪晚把日志接过来快速翻完,动作干脆。
宿云松带着搜查令下到地下二层的时候。
陈安乐已经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三号机柜前面了,那台旧服务器在机柜最底层,外壳积了一层薄灰,但硬盘灯还在闪,一明一灭,像某种还在呼吸的东西。
“这台服务器被标记报废之后没有被回收,而是重装了一套独立的操作系统,挂在内网专线的备用端口上,表面上看它不在任何一张网络拓扑图里。”
陈安乐把硬盘逐个热插拔做只读镜像,手指从键盘上腾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能量棒叼在嘴里。
“数据擦除记录、何鸣硬盘密钥副本、声纹测绘数据的原始备份,全在这里面。还有一个加密分区,用的加密算法和何鸣硬盘里那个‘无法解密的分区’完全相同。”
“先封存,全部数据做只读镜像,加密分区交给密码组,用单机离线跑,不要走内部网络。”宿云松说。
许秋桐从楼上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更快。
“报废审批单查到了,三年前签报废确认的就是廖东升本人,他签完报废不到两周就调走了,服务器名义上已报废,实际被挪到备用机房继续运行。申报报废的时候写的理由是‘硬盘故障,数据无法读取’,但他申报前一个月,这台服务器刚完成一次大容量升级,三千块的新硬盘,隔月不可能全部报废。”
“那就是报废申请本身是假的。”宿云松握紧电话,“他把真服务器从资产清单里抹掉,换了一重假身份继续运行,追下去。”
“已经在追了。”许秋桐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陈安乐把加密分区跑通了,屏幕弹出绿色提示框,加密分区里躺着两类文件:
第一类是何鸣硬盘里被擦除的全部内容,付款记录、任务编号、七个受害者的完整测绘档案。
第二类是一份纯文本时间表,从三年前服务器被标记报废那天开始,按月份列出所有“已交付”和“待交付”的执行清单,每一行附有处理状态和对应时限。
何鸣经手的七个受害者只是这份清单上的一部分,还有几个“待交付”目标仍然挂在列表里,没有标注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