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服务器里那份“待交付”名单上最后一条备注是“内部确认后执行”，举报材料里那八个加密号码和未上报的采集申请，和它出现在同一周。

这句他暂时没有说出口，只是打开了档案柜，抽出空白的法医补充报告表格，开始逐项核对物证。

第78章 日志

宿云松把警徽和配枪从身上摘下来，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刘思渺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又划掉。

席溪晚把保温杯搁在窗台上，摘下手套走进办公室。

“举报材料里有一条是加密线路的通话记录，八个号码全是加密线路，沈薇出事之前的最后一个通话记录也是加密线路，时长和宿队被举报的通话里其中一条完全吻合，何鸣硬盘里被擦除的付款记录、沈薇手机里的加密通话、举报宿队的加密号码，用的都是同一种加密协议。”

陈安乐叼着能量棒敲了几下键盘，手指忽然停住了。

“加密协议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完全一致，何鸣的加密工具被人复制了一份用来伪造通话记录。”他把能量棒放在桌上。

“这就不是外部栽赃了，复制的人在内部。”许秋桐说。

“名单很短，何鸣自己、声科公司技术主管，还有两个权限账号，廖东升在信息办的助手，以及一个挂在旧服务器控制台上的共享者。”

席溪晚把保温杯从窗台上拿起来，旋开盖子喝了一口。

“共享者的名字叫沈毅，就是那个离职前拷贝了何鸣音频母版的外包工程师。”

许秋桐拿起电话打给技术科，陈安乐同时把旧服务器的登录记录调出来，指着屏幕上一行今天下午的时间戳说。

“宿队被带走之后，这个共享者账号又登过一次加密分区，被防火墙的入侵检测规则自动拦截了。防火墙的规则是我上周亲自加的。”

“对方碰壁了会找别的路。”

刘思渺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

“宿队在仓库外围的数据采集申请被人用他的授权码从内部端口强行提交，系统里记录的状态本来是‘草稿’。能接触授权码的人在全局不超过十个，值班表上对应时段的碰巧又是沈毅。”

许秋桐挂了电话。

“沈毅的短租房退掉了，房东说他留了一个信封。”

她把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街道地图放大，滨河路到仓库外围的窄巷用红笔圈了出来。

“手绘的，标记位置就是旧服务器上加密分区最后一次写入的地理坐标。”

席溪晚说要去给宿队送换洗衣物，顺便把这个进展带给他。

宿云松的住处被暂时限制出入，他换了便装坐在客厅里，面前茶几上摊着许秋桐派人送来的旧服务器日志复印件。

玻璃杯压住被晚风吹得哗哗响的纸角，门铃响了，然后他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不是撬锁。

席溪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保持着把钥匙从门锁里抽出来的姿势，白大褂还没脱，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浅蓝色的手术服。

“许秋桐说你明天可能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她派我来的。”

他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一盒新内裤、一双袜子，旁边塞了一管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

“衬衫是从你办公室柜子里拿的，内裤是陈安乐买的，尺码买错了你穿刚好，创可贴和碘伏是我加的。”

宿云松看着保温袋，又看着他手里的钥匙。“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上次你外套送去干洗，我顺便配了一把。”

席溪晚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语气和说“尸检结果出来了”一模一样，“当时想的是万一你把自己锁在外面。”

宿云松没有站起来，席溪晚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他压在玻璃杯底下的日志复印件边缘被翻出的毛刺，又停在他虎口旁边一道新的小口子上。

“你手又破了。”

“翻日志划的。”

“不深也是破了。”

席溪晚从保温袋里拿出创可贴撕开包装，托住他的虎口把创可贴贴好，拇指在胶布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力道刚好让创可贴服帖，又多停留了一拍才收回手。

然后他从保温袋侧面抽出保温杯旋开盖子递过去，红枣桂圆茶，和上次在法医室里喝到的一模一样。

“你在停职期间不能进系统，但你可以把自己近半年经手过的通话记录里，哪几次和铁锚仓库外围相关人员通过话写下来。”席溪晚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和铅笔推到他面前，“我去比对。”

宿云松看了他片刻，拿起笔开始写，字迹很轻但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席溪晚趁他写字的时候从保温袋里又抽出一个便当盒打开推过去。排骨饭，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