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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87)+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又翻过一页,资金链追踪的详细记录。从医疗器械公司的空壳账户到铁锚仓库二道门的承租方,每一笔转账标注了日期、金额、账户末位码,旁边附有银行流水截图的复印件,有几笔转账备注栏写着“声音材料”或者“声测”。

她用红色问号圈出来,在旁边画了一条线,线的那一头写着她的推理:“声音材料——是指人的声音吗?如果是,那制造它的地方一定在某个能同时接收声学数据和仓储信息的位置。”

她猜到了。

她在完全不知道何鸣存在的情况下,从一堆财务报表里推断出这个仓库的某个角落正在把活人的声音做成材料。

接下来的内容陈安乐调出文件属性的创建时间,正是赵淑珍死后第五天。

名单上排着八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旁边标注着“已确认死亡,心梗”。

第二个标注着“已确认死亡,溺水”,第三个标注着“疑似失踪”。

后面还有五个,八个人,分布在三个城市,时间跨越数年,赵淑珍是第六个名字,沈薇把她放进列表的时候,她还活着,在赵淑珍的名字旁边。

她写下了那行备注:“第六人目前仍在社区正常活动,已托人关注。”

“她是从财务报表里追到这些名字的。”刘思渺的声音很轻。

“她不认识赵淑珍,没见过何鸣,不知道那套声学装置长什么样,她只是追着那些被拆成碎片的转账记录,从空壳公司追到仓库,从仓库追人到这八个她从未谋面的人。然后她在一条巷子里,给赵淑珍的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她说着,用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补了一句话,不是总结,是问题,她写的是:她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外面有人在追她吗。

再往后翻,关于书记员的部分。沈薇没有查出这个化名背后的真实身份,但她查出了一套行为模式。

书记员负责筛选目标、分配任务、清理痕迹,书记员不止一个,她画了一个组织架构草图,最上层标注着“决策层”,中间标着“书记员”,最下层是分散的执行者。

何鸣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画了一个音符,她在“书记员”和系统内部之间画了一条虚线,线上写的是“未确认”,线旁加了注:“虚线上的信息缺口,不等于不存在。

有人在这个位置接应,因为任务编号的审批时间总是在工作日白天、上班时段、系统维护高峰期,这不是外部执行者能掌握的节奏。”

许秋桐把这条虚线的描述念了一遍,停了两秒,缓缓点头:“她把日常运维日记都翻过了,工作日白天、维护高峰期,这些登录黄金窗口只有在内部排过班的人才知道。”

她在白板上翻出廖东升的排班表,几个关键审批时间正好落在系统维护时段的正中间。

最后,屏幕上弹出那份未完的采访提纲。

标题栏空着,正文只有一行字:“当你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一切,你还能相信什么。”

没有回答,没有下文,只有一行字,孤零零地挂在空白文档的最顶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机房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很轻,像某种持续不断的背景音。

许秋桐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拿起笔,在沈薇的照片旁边写下这个词:相信。

写完之后她停在那里,顿了一会儿,她把这行字写完:

她做完了调查,安排好自己的备份、联系过警方、拍下那扇窗户,然后才被杀死。

打印机嗡嗡地吐着归档清单,陈安乐把沈薇的调查笔记一份一份做了加密备份。

他在文件名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完整版,做完这件事,他摘下眼镜揉了一下眼睛,又把眼镜戴回去,开始做第二份备份。

刘思渺把沈薇写的那句“还能相信什么”抄在了笔记本最后一页,她又往前翻了翻,找到自己之前写的另一行字,不是你值不值得信任,是你愿不愿意在不确定中坚持判断,这两行字在本子里隔着大半个章节的距离,她用笔在旁边各点了一个点,两点遥遥相对。

许秋桐把物证箱合上,封条压紧,装着沈薇的风衣、播放器、调查笔记复印件的物证箱并不沉,她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证物架最上层。

箱角贴着物证标签,物品说明栏里她写下沈薇的名字,不是“死者”,不是“报案人”,是沈薇。

窗外暮色正在消融,专案组的灯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席溪晚打开保温杯,又旋上。

宿云松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丝天光从城东那片老旧居民楼的屋顶上退去,他想起周秀兰鞋盒里那张纸条,赵淑珍在第七天写在台历上的最后一行字,耳边仿佛响起沈薇在采访提纲里留下的那个问题,两个人的笔迹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隔着时间异口同声地告诉他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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