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191)+番外
“对了宿队,今晚的拉伸需要辅助,法医室有专业按摩床。”
停了一拍,在宿云松耳根彻底烧起来之前补了后半句,“……当然,如果你更习惯办公室的硬板凳,我也可以带着筋膜枪过去。”
宿云松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他迈开步子朝茶水间走去,席溪晚靠在法医室门框上看他走远,把保温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有水了,他旋开杯盖,对着杯口轻轻吹了一口气,杯口那点氤氲的水雾散在傍晚的夕阳里。
许秋桐在走廊那头咳嗽了一声,很大声。
当天晚上,结案聚餐定在食堂最大的那张圆桌。
陈安乐提前一小时抱着笔记本电脑去占位,说今晚食堂有红烧肉必须确保视线范围内有锅,他趴在桌上敲代码的时候。
刘思渺在旁边翻笔记本,把他磕伤的膝盖位置和创可贴品牌一一记录在案,陈安乐说这也要记,她说这是实战伤害评估的原始数据。
宿云松最后一个到场,他刚从市局开完廖东升案的情况通报会,推开食堂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
许秋桐坐在上位正在给每个人分碗筷,陈安乐面前摆了两碗米饭,刘思渺把笔记本合上给他腾位置,席溪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一把椅子。
宿云松坐过去,席溪晚没有看他,只是把面前那碗没动过的排骨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许秋桐站起来,端着茶杯说了今晚唯一一句祝酒词:“三个案子,七个受害者,我们每次都觉得追到底了,每次都有新的线索被人从暗处递出来,不是我们运气好,是有人在我们赶到之前就在挨个交卷,何鸣交了,沈薇交了,沈毅交了,这杯敬他们。”
所有人都站起来碰了杯,瓷杯碰撞的声音在食堂里清脆得像某种宣告。
散席的时候已近深夜。走廊上安静下来,只剩应急灯在角落亮着。
陈安乐被刘思渺扶着回机房拿忘在那儿的能量棒,他今天摔了两跤,走路有点瘸,许秋桐去档案室做最后的归档检查。
席溪晚靠在法医室门口,手里握着那个从不离身的不锈钢保温杯。
宿云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冷白光线斜打进来,把他们的轮廓勾出极淡的银色边缘。
“你今晚拉伸没做。”席溪晚先开口。
“还没。”
“进来。”席溪晚转身推开法医室的门。没有开灯,解剖台的不锈钢表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他让宿云松坐在平时给实习生讲解标本的那把高脚凳上,然后绕到他身后,双手准确地搭在他后腰两侧,拇指同时按进腰窝。
宿云松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后背弓起又塌下去,手指攥住高脚凳的边缘,指节发白,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席溪晚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宿云松的耳垂。
“这里,竖脊肌腰段。”
拇指画了一个圈。
“这里,腰方肌附着点。”
又画一个圈。
“这里……就是上次你在审讯室被我按过之后,在笔录上写了错别字的地方,那页笔录我看了,写错三个字,全是在我按完之后写的。”
他的拇指停在那个位置上不动了,掌心贴紧宿云松的后腰,隔着衬衫能感受到那块肌肉正在他手底下一阵一阵地痉挛。
宿云松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耳根红得几乎透明,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蔓延到后颈,他攥住凳子边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席溪晚……你是故意的。”
“我是。”席溪晚没有否认,拇指下的肌肉跳得更剧烈了,宿云松绷了近三周的腰肌在此刻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往后靠,后背贴上席溪晚的胸口。
席溪晚接住了他,一只手从腰侧滑到腹部,把他整个人从背后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上次在这间屋子里,你扣着我后颈说扯平了。那次是结案,那次我让你把压抑和疲惫都从肩膀上卸了下来,这次,你是被人栽赃又被洗清、差点被停职又归队,这次我来。”
席溪晚把脸埋进宿云松的后颈,“你不用每件事都自己扛,你扛不住的时候,我在。”
宿云松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压在凳子边缘的手松开,反手扣住席溪晚的手背,不是推开,是把那几根正搁在他腹部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牢牢攥在掌心里,他的虎口恰好压在席溪晚的指节上,那道旧伤的白色痕迹和席溪晚的指骨叠在一起。
“你说我在笔录里写错的三个字,我刚才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