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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96)+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圈住这句话的铅笔印旁边,有一个手写的日期,八年前的今天,铅笔的痕迹很深,像是写的人反复描过,把每一个数字都刻进了纸里,席溪晚在报亭的水泥地面上找到了一截断掉的铅笔芯,他捡起来装进证物袋,动作很轻。

他关掉勘查灯,走到宿云松旁边宿云松正站在报亭门口,看着外面那条窄巷,巷子很安静,偶尔有一辆电动车碾过路面,溅起一小片积水。

“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天下午到傍晚之间,和沈何说的失踪时段吻合,体表无外伤,无打斗痕迹,无机械性窒息体征,具体需要毒理和病理切片确认。”

席溪晚摘下一只手套,把那个装着铅笔芯的证物袋举到宿云松面前。

“这截铅笔芯断口是新的,书页上的笔迹做比对需要时间,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那个日期是今天写的,写的人用力很深,写到最后一点的时候笔芯断了。”

宿云松看了一眼那截断铅,然后转向正在调试设备的陈安乐。

“把周边所有监控调出来,从昨天中午到傍晚,不要只看出入口,这片老城区到处是监控死角,谁熟悉这些死角,谁就不是陌生人。”

他走回报亭,重新蹲到宋敏身边,席溪晚正把她的手轻轻翻开,手心朝上,手指微蜷,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防御伤。

她的外套口袋里装着一个空药瓶,标签被撕掉了,只剩瓶底几片残留的白色粉末。席溪晚拧开瓶盖闻了一下,然后旋回去,把药瓶递给身后的陈安乐。

“标签被撕了,粉末取样回去做液相色谱,标签撕得很干净,不是匆忙撕的,有人事先撕掉了。”

“她吃的什么药。”宿云松问。

“不知道。但标签撕掉意味着两件事,要么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吃什么,要么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她吃了什么。”

他把第二只手套摘下来。

“如果是她自己撕的,那她在这件事上是清醒的,如果是别人撕的,那这个人的动作太快了。”

许秋桐从区图书馆出来,外面下起了细雨。她打着电话推开门,快步走到警车旁边。

“刘思渺,查一下宋敏在图书馆有没有存放私人物品,她的注销记录单上有一行铅笔字,写了‘第三十七页’。这本书她藏了八年。”

第85章 日记

宋敏的工位抽屉里,在注销记录单下面,压着一本日记,许秋桐是在第二次回到区图书馆时才把它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的。

日记本的硬壳封面磨得发亮,四个角都起了毛边,书脊的装订线松了一截,露出里面发黄的线头。

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八年前的九月。字迹工整,用的是黑色水笔,记录的全是日常琐事。

“今天整理了外国文学区的书架”

“午饭吃了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

“下午有个读者还了一本过期三年的书,罚款交了四块五”。

许秋桐一页一页往下翻,起初是正常的流水账。

宋敏记录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谁,偶尔提到沈何。

“沈何今天出车回来给我带了一袋橘子”

“沈何说发动机有点问题明天要去修”。

笔迹始终工整,行距均匀,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翻到第二年初,笔迹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有些字的最后一笔拖得比平时长,有些字的起笔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内容也开始变了。

“今天在书架后面听到有人在叫我。回头没有人。”

“最近总是忘事,昨天把钥匙忘在借阅台,今天又把手机忘在食堂。”

“沈何说我最近不太对劲,我跟他说没事。”

再往后翻,日记的内容越来越混乱,有些页面整页整页地重复同一句话。

“不要忘不要忘不要忘不要忘”,写满了整张纸,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又从潦草变得扭曲。

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拖出纸面,划在下一页的空白处,有些页面上画满了问号,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笔画交叉的地方被戳出了洞。断得没有规律,像是一个人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

“精神分裂。”许秋桐合上日记,手指按在硬壳封面上。

“沈何说她有轻度精神分裂,长期服药,日记里的内容和时间线和她病历上的诊断记录完全吻合,从八年前开始,症状逐渐加重,幻听、记忆力衰退、思维混乱。后期几乎每一页都在写‘我听到声音’。”

刘思渺把日记接过去,在专案组办公室角落的会议桌上摊开,她没有从第一页开始读,而是把整本日记按时间顺序一页一页铺在桌上,铺了满满一桌子。

有些页面被撕过,撕口很整齐;有些页面夹着零碎的纸片,一张超市小票、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半张撕破的借书卡,她蹲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那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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