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烬线追凶(198)+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这两份证人笔录用的是另一种纸,略厚,纤维密度更高,边缘没有老化痕迹,夹在中间那页记录证人身份信息的部分,和笔录本身不是同一次装订进去的,有人把原始笔录抽出来,换上了这份重新誊抄的版本,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宿云松:

这两份笔录至少有一份是后补的,不是当天做的原始记录。

她把目光停在其中一页上,面摊老板周大富的笔录是案发当晚在派出所做的,时间戳、签名、手印一应俱全,董长河的笔录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一个目击证人在案发后没有第一时间做笔录,而是隔了一夜。

她开始重新排查当年的工地用工记录,刘德柱死后,董长河从本地的劳务市场消失了。不在档案系统里,不在社保记录里,没有任何银行开户信息。

她翻遍了当年同批在册的零工名字,查到一个叫董长河的人,三年前因入室盗窃入狱,后转监服刑,刑期持续到前年冬天。出狱后租住在城中村一间没有窗户的隔断房里。

陈安乐调取宋敏家附近的监控,这个片区的监控绝大多数是后来才装的,探头稀疏,模拟信号经常断流,他从近一个月的几十个小时录像里逐帧筛查,发现董长河在过去一个月里多次出现在宋敏家附近的公交站台对面。

每次都站在监控杆的偏角位置,被行道树挡掉半边,从不走进站台的光区,有一次拍到宋敏从公交车上下来。

他往她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收了回去,她没有看他,直接走向小区门口的铁栅栏门,他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陈安乐把这些画面逐帧截下来排成一条时间轴,整整几个月的等待,每一次都止于同一个距离,他从来没有靠近过。

董长河被带回讯问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走廊尽头有扇窗没关严,风吹进来,把日光灯管吹得轻轻晃动。

他坐在铁椅上,手指粗短,指节上全是旧伤疤,手背有一道从虎口拉到腕骨的旧刀痕,皮肤粗得像砂纸,他把手平放在桌上,一动不动。

“我是跟踪她。”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早上吃的是稀饭”没有任何区别,他说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她爸关进去之后,她妈带着她从原来住的地方搬走,邻居说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前年在报纸上看到她的名字,那篇报道里提到区图书馆管理员宋敏,说她把读者遗落的钱包完完整整地保存了两年。

“我看到那个名字,宋敏,我想她长大了。”

他找到宋敏的住处,找到她家附近的公交站台,找到她在图书馆的工位透过窗户能看到的那个位置,他没有上去说过一句话,只是每天早上看着她出门,傍晚看着她下班,在固定的时间经过固定的路口,他说她在报亭停下来过,那是唯一一次,她站在报亭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宋敏失踪那天晚上他去过报亭,他沿着那条路从公交站台一直往下找,远远看到报亭里有东西不对,卷帘门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灰色尼龙布,被人扯下来盖着什么东西。

他弯腰钻进去,看到宋敏靠在角落,已经没有呼吸,地上放着那本旧书,翻在某一页上,他拿起书。

看到第三十七页被折了角,看到那句话被铅笔圈出来,看到旁边手写的日期,八年前的今天,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把书放回她手边。

他没有报警,他把那页纸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报警。”宿云松问。

“她给我留的。”董长河的声音忽然很低,像一台老机器在深夜里停了太久又忽然启动。

“她把书翻在那一页,放在她手边,不是给我看的,但她知道我会看到,她知道我每年这天都会在报亭等她,她知道我会第一个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是那页日记,从宋敏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

纸边已经起了毛,折痕被反复抚平,上面的铅笔字写着一句话,。

我叫宋敏。我没有疯。”他把纸放在桌上,手指压着纸角,停了两拍,然后慢慢收回去。

“这是她留给你们的,”他说,“别让我拿着。”

宿云松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的铅笔字很淡,但每一个字都能认出来,他让许秋桐把董长河的手机数据调出来,董长河在报亭附近逗留不到两分钟。

离开时的步态在监控画面里拖得很慢,和宋敏被发现的时间之间至少还有一整夜的间隔,他不是凶手,他是来等她的。

每年都在等。

讯问结束之后,董长河被带走,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转过来对宿云松说了一句:“你们家人都一样,都喜欢替别人扛。”

上一篇: 破局事务所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