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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199)+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这句话落在讯问室的空气里,没有人接,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许秋桐把八年前的卷宗重新翻开,她翻到那份后补的证人笔录,放在董长河刚刚留下的那页日记旁边。

两张纸的笔迹完全不同,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她把两样东西一起锁进证物柜,抽屉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格外清晰。

第87章 二次

沈何第二次坐在刑警队的走廊上,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刚理过。

鬓角剃得很短,露出耳后一小片晒伤的旧痕,他来之前在理发店等了半个小时,坐在那种老式皮椅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穿了三天没换的工服,跟理发师说剃短点。

许秋桐从走廊经过时看了他一眼。他手里没攥任何东西,只是坐着。

宿云松把他带进讯问室,关上门,没有开录音设备,桌上放了一杯水,沈何没有碰。

“你妻子的精神病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录的。”

沈何说结婚前就有。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吃药。

“你是哪天发现她每晚都把一本书压在枕头底下。”

“结婚第一天。”沈何的声音很平,“那天晚上她睡着了,我醒着,她枕头底下露出一截书脊,我想抽出来看看,她忽然惊醒,抓住我的手腕。”

他停了一下。

“她从来没抓过我那么紧,她说,别动,就这两个字,第二天早上她什么都没提,我也没有问。”

“你从来不好奇?”

“我以为是药的关系,她吃精神类药物吃了很多年,有些副作用,她有时候会在半夜忽然坐起来,嘴里念念叨叨,我以为是那些东西。”

宿云松往前倾了倾身。“你知道第三十七页折了角吗。”

“知道,有一次她不在家,我翻开看过。”

“上面有个日期。”

沈何沉默了很久,讯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日光灯管在他头顶闪了一下,他说他知道那个日期,是她爸被关进去那天。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喉结滚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十根手指互相攥着放在桌上。

“她爸判刑的时候她不到十三岁,她从来没去探过监,她妈不让她去,后来她妈改嫁了,她一个人留在这座城市,我知道她在等她爸出狱。”他顿了顿,“我以为她在等她爸出狱。”

宿云松没有接话,只是等。

“后来我不这么想了。”沈何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哽咽,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往外渗。

“几年前我出了一次车祸,很重,在ICU外面住了一个多星期,她每天从ICU窗口看我,晚上睡在走廊的长椅上,有一天我醒过来,看见她从护士站借了一张白纸,把监护仪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记下来。”

“心率,血氧,血压,她的神态不像在记事,像在记录实验数据。”

“那天她写完之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时间不够,再加一剂。’”

“你问过她那句话的意思吗。”

“问过,她说,是告诉自己要坚持。”沈何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不对,声音沉下去,“我信了,或者说,我让自己信了。”

宿云松靠在椅背上,把面前的案卷合上,他问,你现在还信不信。

沈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粗短,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那是长途货车方向盘上的防滑纹磨进去的,洗了多少遍也洗不掉。

“她每天晚上把我第二天要用的东西摆在门口,手套、保温杯、加油卡,她知道我几点出门,知道路上有几个收费站,知道我从城东到城西跑一趟要多长时间,她把我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枕头底下那本书叫《刑法学》。”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她是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是。”沈何抬起眼,“她知道我不知道才是最好的保护,我不知道书名,不翻书页,不问日记本里写了什么,那个真凶就不会从我这里找到任何东西。她连我都保护了。”

宿云松从讯问室出来,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许秋桐从档案室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刚从陈安乐那边打印出来的搜索记录恢复报告,她把报告摊开在桌上,所有关键词按时间轴排成一列。

宋敏入职图书馆第一天搜的是“追诉时效”“故意伤害致死”“持续状态认定”。最后一条搜索记录在失踪前一天,搜的是“零工从业者社会保障政策”,她用了六年查法条,两年查证人,最后两个月查的全是死亡方式。

席溪晚从法医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宋敏的血液检测补充报告和一枚在现场报亭角落发现的塑料药瓶,药瓶标签被撕得干干净净,瓶底残余粉末的检测结果附在报告最后,剂量比刘思渺从她就诊记录里倒推出来的正常服药量少了将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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