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04)+番外
他抬起眼,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找到宿云松的目光。
“你用不着把自己也写成宋敏。”
宿云松低头看着保温杯里升起的热气。杯壁上那张磨损的标签还在。
“法医室专用”。
他把杯盖旋开,又旋上,然后伸出手,把席溪晚敞着的白大褂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了,动作很轻,手指擦过锁骨上方的皮肤时停留了一拍。
“走廊风大,别感冒。”
席溪晚低头看了看那颗被扣上的扣子。白大褂领口本来敞着,现在被扣得整整齐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你扣错了”,也许是“这颗扣子本来就不系”。
但最后他只是把嘴角抿起来,伸手把保温杯从宿云松手里拿回来,喝了一口。
“……你这人犯规。”他低声道。
“跟你学的。”宿云松说完,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席溪晚站在原地,端着保温杯,看着宿云松的背影融进走廊深处那片被夕阳拉长的光影里。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然后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红枣桂圆茶还很烫,甜得发腻,他从来不加这么多蜂蜜,这次大概是手抖了。
走廊那头传来陈安乐的声音。
“许姐!老鼠被系统判定为入侵物资了!它现在在档案室东南角活动!我要不要手动把它拉进黑名单!”
许秋桐的声音隔着几道门传过来,稳得像一面墙,“拉。顺便把你自己也拉进去。你比老鼠吵。”
刘思渺的笑声轻轻落下,像一小片被风吹起的槐叶,落在正缓缓降下的暮色里。
整栋楼灯火通明,档案柜里锁着那本旧书,书页间夹着一个女人用了八年时间折下的痕迹。
窗外老槐树的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脱落,慢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风吹过去,把它翻了个面,叶背上沾着几颗细细的露珠。
第90章 统一
周六早上七点,席溪晚是被自己的保温杯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他在半梦半醒间伸手摸床头柜,把杯子碰翻了,不锈钢杯身砸在木地板上,清脆得像一声弹指。
他闭着眼把杯子捞回来,杯壁冰凉,昨晚的红枣桂圆茶忘了倒,剩了个底,已经凉透了。
他在黑暗里躺了片刻,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天光,细得像根银针,今天是休息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睁眼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了,他在法医室里值了将近三周的班,生物钟已经彻底和尸检台同步,每天五点半准时醒,比闹钟还准,他坐起来,揉了一下后颈,把被子掀开。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宿云松家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小区门口早餐铺子的鲜肉包和豆浆,另一袋是从家里冰箱顺手拿的冷冻馄饨。
他想万一要吃三餐呢,门铃响了好几声没人应,他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窗帘拉着,光线暗得像黄昏,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搁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旁边是一份看到一半的结案报告。
宿云松还在睡,席溪晚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推开卧室门。
宿云松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后背的旧伤在昏暗里显出淡淡的轮廓,呼吸很沉,睫毛纹丝不动。
席溪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上次在法医室给宿云松做腰部理疗,这人趴在治疗床上,也是这么沉地睡着了,眉头终于松开,手指不再攥拳,呼吸深得像要把之前缺的觉全补回来。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把包子装进盘子里,豆浆倒进保温杯。
宿云松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豆浆的味道。
他走出卧室,看见餐桌上摆着两个盘子,一盘包子,一盘馄饨。
席溪晚坐在沙发上看他的结案报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他的保温杯。
“你这份报告第三页有个错别字,‘持续状态’的‘持’写成了‘迟’。”
宿云松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把报告从席溪晚手里抽走,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写错了,那个字本来就是许秋桐打的。
席溪晚愣了一瞬,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说那她的打字速度该降一降了。
许秋桐此刻不在案发现场,她在市局操场跑她的第四圈,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跑到第五圈时忽然想起昨晚那份结案报告里好像有个错别字。
她放慢速度掏出手机给刘思渺发消息让查一下电子档,得到回复。
“已修正。另,陈安乐的物资预警系统昨晚把食堂老鼠判定为入侵物种,发了三十二条警报。”
许秋桐说把老鼠拉进黑名单,刘思渺说已经拉了,编号是“入侵者一号”。许秋桐站在跑道边上,呼吸平稳,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说这人给老鼠编号比给自己编警号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