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08)+番外
窗外的火已经灭了,云梯车正缓缓降下最后一级钢臂,柴油发电机还在嗡嗡地响。天还没亮。
第92章 名字
席溪晚把颅骨放在解剖台上,冷光灯照着骨面上那六道刻痕。
他把显微镜倍数旋到最高,镜头对准那个偏了十五度的“头”字。最后一笔的末端有一道极细的金属残留,嵌在骨缝深处,用棉签擦不掉。
他拿镊子尖轻轻刮下一点碎屑,滴入稀释过的硝酸,溶液变成蓝绿色,铜离子反应,刻字的刀是铜制的。
他摘下手套,在检验记录上写:刻字工具为铜质刀具,刻痕方向为反手,起笔重落笔轻,系死者生前自行刻字。
写完他把笔搁下,补了一句:禁闭室现场未提取到任何刀具。
“刀不在现场。要么是陆远舟自己扔了,要么是有人拿走了。”
席溪晚把记录推给宿云松,靠在解剖台边,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
“禁闭室铁门是从外面用门闩闩死的,液压钳剪断的是闩,不是锁。门闩在走廊那一侧,陆远舟被关进去之后,有人从外面把门闩插上了,这意味着最后一个接触门闩的人不是陆远舟,至于那把铜刀,目前只能确认它存在过,不能确认是谁、在什么时候、从什么位置递进去的。”
他把手抽出来,从试验架上拎出那把铜锁,在现场液压钳剪断前,它原本挂在铁门内侧把手上,没有被破坏,锁舌完好,锁孔朝内。如果门是从外面闩上的,锁本身就没起过作用,只是一个习惯动作:
从里面把锁挂上去。
“陆远舟自己把锁挂上的,他当时还有行动能力,挂完锁,他蹲到墙角,开始刻字。”
席溪晚把锁放回证物袋,“铜刀的事先挂着,目前的物证只够确认刻字工具材质和刻字方式,不够推断刀的来源和传递路径。”
“先确认禁闭室在陆远舟之前还关过谁。”
宿云松转向许秋桐,“把精神卫生中心地下室的使用记录全部调出来,包括废弃之后的私占记录、电路改造、通风管道维修,任何能留下物理痕迹的东西。”
许秋桐已经翻开了精神卫生中心的档案盒。
门诊楼地下室的登记记录残缺不全,住院部地下一层的禁闭室是铁门加门闩,门上没有锁孔,早年的使用记录显示这间禁闭室在精神卫生中心关停前就被废弃了。
登记表上最近一条记录已经隔了很多年,之后这里没有翻建记录,没有电路改造备案,唯一一笔异常的建筑材料采购是声学研究所的项目申请,铜材,提采购单的经手人签名栏写着两个人:陆远舟、沈眠。
“禁闭室那面铜墙如果是陆远舟和沈眠一起造的,那铜刀也可能是同批铜材做的。”
陈安乐把采购单上的铜材规格和禁闭室铜腔的边角料数据做了比对,纯度一致,批次编号重叠。
“铜墙的铜腔、刻字的铜刀,如果用的是同一批材料,那造铜墙的人和给铜刀的人可能有重合。
但铜刀不一定是在禁闭室里交到陆远舟手上的,他可能在禁闭室里关了一段时间,但刀是在更早的时候就拿到了,采购单上的日期比陆远舟的死亡时间早了两年。”
陈安乐把采购记录的时间轴投在屏幕上,铜材采购,声学实验项目申请,项目地点楠城区精神卫生中心旧址,最后一条项目日志,陆远舟失踪。
铜墙不是临时搭的,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嵌进那面墙里的,他有足够的时间把铜刀带进禁闭室,但铜刀没有留在现场,谁拿走了它,谁就是最后一个进那间禁闭室的人。
第93章 旧楼
铜墙上的标签是用针管笔写的,墨水渗进铜面,被氧化成暗褐色。
许秋桐拍下照片传回专案组时,陈安乐把标签逐一放大,对照户籍数据库做身份比对,四十八个名字,大部分是普通人,退休工人、个体户、社区医生、已经注销户口的老人。
他把比对结果按匹配度从高到低排列,屏幕上弹出一条条绿色匹配条,直到最后几个名字忽然全部标红。
“周平,赵淑珍,冯立群。”
陈安乐把这三个名字单独拎出来,投在主屏幕上,“周平死于韩琢案,赵淑珍死于何鸣案,冯立群,前精神卫生中心值班医生,执业资格在几年前注销,目前下落不明。”
专案组办公室安静了一瞬。许秋桐放下手里的照片,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三个名字并排挂在铜墙标签的最下层,不是巧合。
一面废弃精神卫生中心地下室的铜墙上,出现了两个已破获命案的受害者名字,和一个失踪医生的名字,但问题在于,铜墙上的标签不是新贴的,墨迹氧化程度显示这些标签已经存在了好几年,远远早于韩琢案和何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