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22)+番外
刘思渺吃完西瓜,把瓜皮装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说等一下要带回去做堆肥样本。
许秋桐靠在另一棵槐树上闭着眼,耳机里放着午间新闻,脸上盖着一顶遮阳帽。
陈安乐把电脑合上,躺在野餐垫上盯着头顶的槐树叶,忽然说了一句,下周上班我们能不能把机房也装个窗户,能看到树那种。
许秋桐没睁眼,说机房在地下室。陈安乐说那能不能装个屏幕显示实时树荫。
刘思渺翻开笔记本,说可以用摄像头实时采集室外画面投到机房的备用显示器上,带宽占用不大,延迟也低。
陈安乐说周一就开始做,他闭上眼睛,任由河风吹过他的额发,把那些数字和曲线暂时吹到脑后。
下午太阳往西移了些,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席溪晚站起来走到河边,把赤脚浸在浅水里,河水很凉,脚踝以下全是细软的沙子和光滑的卵石。
他站了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宿云松脱了鞋也走进水里,站在他旁边,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那道洪水时留下的旧伤疤在水光里泛着淡白。
席溪晚低头看了看那道疤,又抬头看着他,说上次在泳池你没能下水,这次补上。
宿云松没有回答,只是把脚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让两个人的脚踝在水下轻轻碰在一起,河水很浅,只没过脚面,水声盖住了所有细小的声音。
第101章 勋章
许秋桐把结案报告装订好放在宿云松桌上,封面上贴着案件编号和归档日期。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说今年好像热得比往年早。
宿云松从报告里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得正浓,细碎的槐花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被晚风吹得轻轻翻动。
“气象台说下周升温。”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正好,机房可以开空调了。”
走廊那头传来陈安乐的哀嚎。
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物资预警系统年度报告掉进了碎纸机,正蹲在地上试图用镊子把碎纸屑夹出来。
刘思渺端着水杯从他旁边经过,低头看了看碎纸机里那一堆纸屑,说年度报告有电子版,可以直接从备份里调。
陈安乐愣了一下,把镊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刘思渺翻开笔记本,在“碎纸机误操作记录”栏里又加了一笔。
许秋桐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靠在窗台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窗外暮色一寸一寸地沉进槐树叶子底下。
她想起棉纺厂地下机房里自己用枪托砸倒沈眠的那个瞬间,右臂现在还留着一道很淡的白线。
那个案子之后她又带队破了几个陈年积案,追诉时效、证据闭环、跨区域协查,每一份结案报告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档案柜里,她今天刚收到省高院寄回来的再审裁定书,宋敏父亲的案子正式进入再审程序。
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身对宿云松说:“宋敏的再审通知到了,我明天送过去。”
宿云松点了点头,把签完字的结案报告推给她。
窗外的晚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槐花的淡香,吹得桌上的便签条沙沙响。
席溪晚在法医室里收拾东西,他把最后一批旧案的检材标本重新编号归档,把解剖台上的不锈钢面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旧手术剪今天终于换掉了,刃口已经卷了边,剪线时总是卡住,新剪刀放在抽屉里,刀尖套着保护套,等着明天第一次使用。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换上自己的深灰色薄外套。保温杯里灌了新的红枣桂圆茶,这几天天气渐热,他少放了半勺蜂蜜,多加了几片薄荷叶。
他端着杯子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宿云松正站在窗前看暮色。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他想起来今天和宿云松刚认识的时候,宿云松也是站在窗前看暮色,也是这个姿势,双手交叉在胸前,背脊挺得很直,像是随时在等下一个案子。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人永远不会累——后来他知道了,他会累,只是从来不说,他在冷库里把虎口割破了说“不疼”,在洪水里肩背磨烂了说“不疼”,在棉纺厂地下机房里攥着沈眠的刀腕说“没睡,你指甲劈了去消毒”。
席溪晚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重新掂了一下,然后抬手扣了扣法医室的门框。
宿云松转过身,席溪晚把保温杯往前一举,说今天天热,加了薄荷,宿云松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这几天是不是每天都调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