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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224)+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他走进去,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过身,宿云松站在门口,隔着门槛看着他。

“进来。”

宿云松迈过门槛,把门轻轻合上,席溪晚靠在桌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

“你的最后一份结案报告今天签字了。”席溪晚说,“你办公桌上那沓未归档的旧案检材,明天也要清掉。”

“对。”

“那从明天开始,你办公桌上还剩下什么。”

宿云松低头看着他,把手放在他撑在桌沿的手背上,把那只手从桌面上翻过来,掌心朝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交扣。

“剩下你每天早上放的体检报告,剩下你每次换药时写的疤痕恢复记录。剩下你塞进我抽屉里的护手霜、创可贴、红枣茶配方。”

他把席溪晚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左肋下,隔着衬衫按在那道已经褪成极淡白线的新痂上。“还有你从冷库开始数的心率。”

席溪晚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拇指轻轻按在疤痕边缘,指尖感受到皮肤下稳定而有力的脉搏,他忽然弯起嘴角,抬头看着宿云松:“你的心率现在多少。”

“你比我清楚。你从冷库开始就在数。”

“现在不快。”席溪晚把手翻过来,掌心贴在他胸口,隔着衬衫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的搏动,“比你攥着沈眠手腕的时候慢,比你第一次在法医室里让我检查肩膀的时候也慢,你只有在我碰到你腰窝的时候才会突然加速。”他顿了顿,“要试试吗。”

宿云松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席溪晚后腰上慢慢收紧,把他整个人从桌沿上拉起来贴进自己怀里,他低下头,吻住他。很轻,像是在确认某种等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安稳地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席溪晚闭上眼睛,手指从宿云松胸口移到后颈,把自己的头压得更低。唇舌交叠,呼吸缠在一起,窗外的路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宿云松低下头,把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扫在席溪晚唇峰上,他说席溪晚,我爱你。

席溪晚靠在桌沿上,仰着头,宿云松能感觉到他睫毛在极近的距离里扑簌了一下,手指在他后颈上微微收紧,像是怕这声音跑掉。

“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从你在冷库里第一次按住我虎口的时候开始。从你说‘扶你起来而已,宿队想什么呢’开始,从你每次在我受伤时对着心电监护仪低声自言自语开始。”

席溪晚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把脸埋进宿云松的颈侧,呼吸很轻,像是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来确认每一个字。

“冷库那次我按的是你桡动脉,你说‘不疼’。我当时想,这人可能永远都不会喊疼。后来你在洪水里扛沙袋,肩膀上全是血,还是说‘不疼’。再后来你在棉纺厂攥着沈眠的刀腕,肋下在往外涌血,你还有空跟陈安乐说指甲劈了。”

他把手从宿云松掌心里抽出来,轻轻压在他左胸下方,隔着衬衫,隔着那道新结的疤痕,正对心脏的位置,“那天凌晨在ICU外面,主刀医生说你术中血压一度降得很低。我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了你很久,那是我第一次数不清你的心率。”

宿云松低头看着自己左胸上那只手,那只手在解剖台上拆过最小口径的血管缝合线,在急救箱里夹过最细的止血钳,在无数个凌晨和深夜里端过同一个不锈钢保温杯走过同一条走廊。

他把那只手握住,拉起来按在自己左胸上,让它隔着衬衫感受胸腔里那个正在稳定而有力跳动的器官。

“那现在数一次,数清楚。”

席溪晚把手指按在他胸口上。

他说,“和你在更衣室里教我缠绷带那天一模一样。”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五月的夜风带着槐花的清香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走廊上灯光昏黄,许秋桐锁好档案柜准备下班,刘思渺把写完的观察笔记合上放进抽屉,陈安乐对着屏幕上的代码,郑重地在物资预警系统新版本的更新日志里写了一行字:谨以此版,献给所有在黑暗中并肩前行的人。

席溪晚靠在法医室窗台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看着宿云松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门边,转过身对他伸出手。

“走。”

席溪晚从窗台上拿起从不离身的不锈钢保温杯,把手指放进他掌心里。宿云松握紧他的手,推开门,两个人并肩走进走廊深处那片被五月暮色染成暖黄色的光影里,楼下食堂的灯还亮着,专案组的灯也亮着。

老槐树在路灯下轻轻摇晃,槐花细碎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窗台上。

明天早上,白大褂会准时挂回法医室门后,保温杯里会灌满刚煮好的红枣桂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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