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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线追凶(226)+番外

作者:凉窗稀夏 阅读记录

许秋桐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说打得很漂亮,余漫说还是判了实刑。

许秋桐说跟预期刑期相比少了不少,她知道这已经是余漫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余漫把胸针别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忽然问了许秋桐一句,方念说她姐姐叫方婷。

许秋桐说对,余漫说谢谢你告诉我,然后她拎着那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快步走下台阶,融入法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几周后的一个傍晚,方念的判决书正式生效,她通过看守所的管教转交了一封写给余漫的信。

信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折得很整齐,字迹工整,每个字都像是压着尺子写出来的。信里只有几行字:“余律师,开庭那天你戴的胸针很好看,我姐以前也有一个差不多的,是她在夜市摊上买的,几块钱,但她每天都戴,你说我帮她缝了婚纱里的字,你也帮我缝了一针,谢谢你替我开口。”

余漫坐在法律援助中心那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前,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她把信放进抽屉里,和那枚胸针放在一起,然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傍晚阳光染成金红色的老居民楼。

她想起方念在庭审结束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和许秋桐在法院门口看她的一模一样。

是某种确认,确认这个世上还有人愿意替别人开口。

许秋桐把方念的判决书塞进档案柜最上层,和红婚纱案的卷宗放在一起,那件红婚纱已经作为证物归档,装裱在玻璃框里。

内衬上那行“给宿队:谢谢”的红线在日光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许秋桐关上柜门时,忽然想起周秀兰在鞋盒里找到的那张纸条,赵淑珍在最后一页台历上写的那行字,“周姐,四楼那户没问题,是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靠着档案柜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方念的卷宗封面上写了一行字:本案中另有一名辩护人,余漫,执业不到两年,免费代理,她的胸针是她妈留给她的,她在法庭上戴了。

许秋桐把笔放下,关上档案室的灯,推门走进走廊深处那片五月的暮色里。

走廊上很安静,席溪晚靠在法医室门口,手里端着保温杯,宿云松从办公室走出来,在他旁边停了一步。

席溪晚把杯子递过去,说方念的判决下来了,秋桐刚才把卷宗归档了,宿云松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红枣桂圆茶,甜度刚好。

席溪晚沉默了几秒,说周秀兰准备替赵淑珍办完最后一点社区手续,余漫给方念写了一封回信,说等她出来,她们可以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再聊一次。

他把保温杯从宿云松手里拿回来,旋开杯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还亮着灯的档案室窗户,窗外五月的老槐树正落着花,细碎的花瓣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窗台上,落在那些被归档的案卷封面上。

他说正义这件事,有时候是一个人站在法庭上替另一个人说话,有时候是一个老人把邻居的备用钥匙放进骨灰盒旁边,有时候是一个法医在凌晨的法医室里对着显微镜看最后一张病理切片,有时候是你们刑警队的人在结案报告上多写了一行字。

他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看着宿云松,眼镜片上映着走廊尽头那盏还亮着的灯,宿云松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后颈上,轻轻扣了一下。

第103章 番外·法医

席溪晚七岁那年冬天,他妈值夜班,把他一个人留在外科值班室里,值班室桌上放着一个电热杯,旁边是一袋红枣、一罐干桂圆、一包冰糖,还有一张纸条,纸条是他妈写的。

字迹很潦草,外科医生的手,拿笔比拿手术刀还别扭:水开之后放红枣,煮出颜色再放桂圆,冰糖最后加,别放太多,太甜对病人不好。

他踩在椅子上才能够到电热杯的开关。水开了,热气扑在他脸上,他把红枣一颗一颗放进去,手指被蒸汽烫了一下,缩回来放在嘴里含了含,然后继续放桂圆。

干桂圆的壳在热水里慢慢裂开,露出里面深色的果肉,甜味从杯口飘出来,和走廊上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煮好的第一杯他端去了走廊尽头那个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一个被机器轧断手指的纺织女工,绷带还在渗血,但接过杯子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小朋友。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女工把茶喝完,忽然觉得自己烫红的手指不疼了。

从那天起,他每晚都煮一壶。护士站的姐姐们喝惯了,管它叫“小席特调”。

外科病房的走廊很长,日光灯管永远亮着,不分白天黑夜。

他写完作业就坐在值班室门口的长椅上,两条腿悬在半空,看着那些穿病号服的人被推进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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