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242)+番外
刘思渺翻开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字,说属于日常观察,亚类是设备操作失误,和打印机吐纸归在同一个子目录下。
陈安乐沉默了片刻,说你连子目录都有。
刘思渺说上个月刚建的,因为数据量太大,不分类不好检索。
许秋桐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搁在档案箱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闭上眼。
刘思渺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页眉写完日期和天气,停了笔。
她看着许秋桐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右臂那道旧疤从短袖袖口露出来,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白,手指随着耳机里的节奏轻轻点着膝盖。
她忽然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一幅速写:副队长,靠在椅背上,腿搁在档案箱上,耳机线从耳廓边垂下来,嘴角微微上翘,她把速写推到旁边,不让别人看到。
刘思渺把本子重新翻开,把速写那页折了个角,翻过去,然后拿起笔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陈安乐对笔记本分类体系提出质询,已答复。
“等等,”陈安乐指着自己,“我刚才那叫‘质询’?我就是好奇你在画什么,这怎么还记我一笔?”
“质询的定义是‘对某一事项提出疑问并要求解释’。”刘思渺头也没抬,“你刚才的行为完全符合定义。”
“那我撤回。”
“撤回无效。口头质询一经记录,不予删除,这是笔记本管理条例第七条。”
“你什么时候定的管理条例?”
“去年。”刘思渺把笔记本翻到扉页,指着一行手写的目录,“第一条到第十条,第三条明确写了‘一切质询均需记录在案’。你上次问我‘为什么每次开会都要记泡面口味’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陈安乐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说你那笔记本管理条例比我物资预警系统的用户协议还严。
刘思渺说用户协议可以点“同意”跳过,她的管理条例不用点同意,自动生效。陈安乐说这不公平。
刘思渺说笔记本是我的,规则当然我来定。
陈安乐张嘴想反驳,然后闭上,又张开:“那你刚才到底在画什么?”
“速写。”
“画谁?”
“许姐。”
陈安乐转头看了许秋桐一眼,许秋桐靠在椅背上,腿搁在档案箱上,耳机塞着,闭着眼,手指跟着晚间新闻的节奏轻轻点着膝盖。
他转回来,压低声音问画得好不好。
刘思渺犹豫了一下,把本子翻开一条缝让他看了一眼。
画面上许秋桐的轮廓被圆珠笔勾得很轻,右臂那道旧疤从短袖袖口露出来,在纸面上留下一条刻意留白的线。
陈安乐看了片刻,评价道:“你把她画年轻了,不是说她现在不年轻,是这张看起来像她刚当副队那年。”
“你见过她刚当副队那年?”
“没见过,但档案室有照片。”
刘思渺把本子合上,说这句可以记吗。
陈安乐说哪句,她说“‘你把她画年轻了’,可以作为外部评价存入速写档案”。陈安乐说外部评价又是什么分类。
刘思渺说属于日常观察,亚类是艺术创作反馈。陈安乐愣了愣,说你笔记本里到底有多少个分类。
她把目录页翻给他看,密密麻麻十几行,每一行后面都标了页码。
他看了片刻,说你这个分类体系比我代码的注释还详细。
她说代码注释可以跑,笔记本不跑,所以要靠人工检索,分类必须更细。
陈安乐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若有所思。
隔了一会儿他说,“陈安乐对笔记本分类体系提出第二次质询,已答复。”你在记了是不是。
刘思渺说已经记完了,两次质询并列在同一页,编号是连号的。
陈安乐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刘思渺说不留,数据不挑面子。
许秋桐睁开一只眼,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片刻。
陈安乐说是她在记我。
刘思渺说是他在问。
许秋桐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说再吵把你们俩一起塞进档案室。
陈安乐小声嘀咕了一句“档案室没空调”,许秋桐说正好,让你们冷静冷静。
席溪晚从窗台上拿起保温杯,把最后一口红枣桂圆茶喝完。
他走回法医室,把杯子放在解剖台旁边的老位置上,然后把白大褂从门后拿下来,挂在椅背上。
宿云松靠在法医室门框上。
“肩膀今天换药了没有。”
“换了,你今天早上帮我换的。”
“那明天早上换。”
“好。”
席溪晚把白大褂的袖口卷了卷,在椅子上坐下,右肩靠着椅背,左手指尖轻轻按在锁骨下方那片刚拆了线的疤痕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