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31)+番外
他翻到第二页:“死者身上有多处抓痕,来自至少五名不同的女性,指甲缝里的毛发和护肤品残留对应了三种以上不同人群。另外还有多处旧伤,擦伤、淤青、轻微骨裂,分布在四肢和躯干。这个人在死之前,就跟多名女性有过长期的、频繁的肢体冲突。”
宿云松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那些家暴报警记录,想起了那个老太太说的“替天行道”,想起了那五个女人的名字。
重度醉酒,丧失反抗能力,然后被多名女性围攻,后脑遭受致命重击。
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打斗。
这是一场处决。
“报告今晚给你。”席溪晚说。
“别太晚,你昨天就没怎么睡。”
席溪晚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宿云松站起来准备走,席溪晚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空调开得低。”
宿云松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别开车,打车回去,车钥匙给我。”
席溪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宿云松,你什么时候变成管家了?”
宿云松耳根微微发热,面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我是怕你疲劳驾驶出了事,队里还得重新找个法医,麻烦。”
“行。”席溪晚笑着把车钥匙递给他。
许秋桐的电话在宿云松回队里的路上打了进来。
“宿队,找到了一个目击者。”
宿云松立刻坐直了身体:“谁?看到了什么?”
“一个住在拆迁区旁边的老太太,七十多岁。她说案发那天晚上十点多,听见拆迁区那边有动静,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几个女人在打架,大概四五个,围着一个人打。打了很久,然后那个人就不动了。”
“老太太说她当时想报警,但是犹豫了一下就没报。”许秋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她活了七十多年,有些事情看多了,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该管。”
不该管。
宿云松想起那些报警记录上的“调解”“劝和”“家务事”,想起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却只能“和解”的女人。
有些事情,不是不该管,是这个社会选择了不管。
而当所有人都不管的时候,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就只能自己管自己。
“把老太太带回来做笔录。注意方式,不要吓着她。”
挂了电话,宿云松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五个求救无门的女人。五个最后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女人。
他想起席溪晚在解剖台上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人在死之前,就跟多名女性有过长期的、频繁的肢体冲突。”
长期的。频繁的。
这两个词用得很克制,但宿云松听得出来,席溪晚在说它们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压得很深的情绪。
手机震了一下。席溪晚的回复:“到了,睡了。”
宿云松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18章 审问
席溪晚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三点,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头还是沉的,胃里也不太舒服,但实验室那边还有几份样本的复检结果没出,不能再拖了。
他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几秒。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打在对面墙上,把整个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手机屏幕上除了闹钟,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宿云松发来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醒了说一声,报告有个地方要跟你确认。”
席溪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回复:“醒了,哪部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指甲缝里的护肤品成分,你能不能再做一次细分?我想知道具体是哪几种产品。”
席溪晚挑了挑眉。宿云松很少在报告出来之后还要求做补充检验,这说明他手里已经有了新的线索,需要更精确的物证来匹配。
“可以。我下午回实验室做,晚上给你结果。”
“别太赶。”
席溪晚看着这三个字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去洗漱。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打车去法医中心。
路上他给宿云松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宿云松回复得很简洁:“找到目击者了,案发当晚看见四五个人围着一个人打,另外五个嫌疑人的时间线全对上了,案发时她们都在拆迁区附近。”
席溪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五个嫌疑人,案发时都在现场附近,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那护肤品成分的细分就更有必要了,”他回复,“如果能从死者身上提取到跟某个嫌疑人直接对应的残留物,证据链就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