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32)+番外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到了法医中心,席溪晚换好防护服进了实验室。他从冷藏柜里取出之前保存的指甲缝残留物样本,重新置于高倍显微镜下,开始逐一分析。
这次他做得比之前更细,每一种残留物都单独取样,做成分分析,跟市面上的护肤品数据库进行比对。
这项工作繁琐且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确度,但席溪晚做得很专注。时间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流走,等他再次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初步的比对结果记录下来,准备等全部做完之后再统一整理。
这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席溪晚转头,透过玻璃窗看见宿云松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他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宿云松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路过,顺便给你带个饭。”
席溪晚看了一眼窗外。宿云松的“路过”跨度未免太大了。
“实验室不让吃东西,去休息室。”席溪晚说。
两个人走到休息室,宿云松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席溪晚看了一眼,是他常去的那家馆子的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红烧排骨,还有一个保温桶,打开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你这‘顺便’还挺周到的。”席溪晚坐下来,拿起筷子。
宿云松在他对面坐下,面不改色:“刚好那边有案子要调监控,陈安乐说那家馆子的菜不错,我就顺便买了。”
席溪晚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他抬起头:“你说的新进展,除了目击者还有什么?”
宿云松把手机拿出来,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席溪晚。席溪晚接过来看了看,是几张监控截图,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几个女性身影,出现在拆迁区附近的几条不同道路上。时间点显示在案发当晚九点到十点之间。
“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监控碎片,”宿云松说,“拆迁区监控覆盖率低,画面也不清晰。
但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基本可以确定有五个人在案发时间段内进入了拆迁区,并且在案发后陆续离开。”
席溪晚放大其中一张截图,看了看那个模糊的身影:“能确认身份吗?”
“还不能,像素太低,只能看出体型和衣着的大致特征。”宿云松收回手机,“但结合走访的情况,这五个人的体型、衣着特征跟林晓兰她们五个高度吻合,许秋桐正在做更详细的比对,应该很快就能确认。”
席溪晚点点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又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个玩偶的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文检那边说纸条上的笔迹鉴定需要时间,最快明天。”宿云松说,“不过陈安乐在玩偶布料上有了新发现,布料上的花纹跟林晓兰家一条旧床单的花纹完全一致。”
席溪晚的筷子顿了一下。
“所以玩偶很可能是林晓兰做的,或者至少用的是她家的布料。”他说。
“大概率是。”宿云松说,“但光有这个还不够,需要更多直接证据。”
席溪晚明白他的意思。玩偶出现在案发现场,布料来自林晓兰家,这只能说明林晓兰跟现场有关联,不能直接证明她参与了杀人。要锁定这五个人的作案嫌疑,还需要更硬的物证,比如死者身上的抓痕、咬痕、指甲缝残留物,跟这五个人一一对应上。
“护肤品细分结果我今晚能出来。”席溪晚说,“抓痕和咬痕的比对需要采集嫌疑人的手模和牙模,你们抓人之后才能做。”
宿云松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先做护肤品,”他说,“只要有一项能对应上,就可以申请拘留。”
吃完饭,宿云松没有立刻走,而是在休息室里陪席溪晚坐了一会儿。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地待着。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桌面上,一道一道的。
席溪晚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实验室继续干活,但这个安静的、有人陪着的时刻,让他不想动。
“宿云松。”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五个人真的就是凶手,你会怎么处理?”
宿云松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事实上从昨天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盘踞在他脑子里,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得深。
“我是警察,”他最终说,“我的工作是查明真相,把证据链做完整,该移送的移送,该怎么判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