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线追凶(85)+番外
刘思渺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含含糊糊地说着明天要整理档案、归档照片、不能喝了真的不能喝了,陈安乐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这次不是轻手轻脚的,直接团成一团盖上去,嘴里念叨着“年轻人体力不行啊,才几杯就倒了”。
许秋桐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目光扫过桌子对面,在宿云松和席溪晚之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散场的时候,夜风清凉。
陈安乐搀着脚步虚浮的刘思渺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下次得练,必须得练,刑警队的人均酒量不能被你拉低”。刘思渺挂在他胳膊上,含含糊糊地反驳“我又不是来当酒缸的”。许秋桐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我送他们回去,宿队,席法医,你们慢走。”
宿云松点头,许秋桐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火锅店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夜风将席溪晚白大褂外面套的那件薄外套吹得微微鼓起,他今晚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夹克,领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浅色的衬衫,脸上的擦伤痕迹在路灯下变成一道浅浅的月白色细线。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长,缩短,再拉长,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两人停下来。
席溪晚抬头看着信号灯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宿云松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夜风穿过楼群吹过来,将席溪晚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完整的眉眼。
红灯的数字跳到了十。
“宿云松。”
“嗯。”
“以后出现场,别总挡在前面。”
信号灯的数字跳到了七。
宿云松侧过头看着他,路灯将席溪晚的侧脸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那道擦伤的痕迹在光晕里几乎看不见了。
“你是法医。”
“我知道。”席溪晚也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但你也只有一条命。”
信号灯跳到了三。
跳到了二。
跳到了一。
绿灯亮了。
两人谁也没有动。
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宿云松迈步,席溪晚跟上,过了马路,街边的银杏树在夜风里簌簌落着叶子,金黄色的叶片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两人肩头,又滑落。
“席溪晚。”
“嗯。”
“下次换药,我来找你。”
席溪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然后继续走。
“好。”
一片银杏叶落在席溪晚肩头,宿云松伸手,将它拈下来,指尖擦过夹克的面料,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席溪晚没有侧头,但宿云松看见,他耳尖的颜色,在路灯下变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深灰色的便装夹克,和深色的外套,衣摆偶尔在夜风里碰到一起,又分开,又碰到一起。
银杏叶在他们身后落了满地,金灿灿的,像某个案发现场的勘查灯,照亮过最暗的夜。
第39章 日常
没有案子的刑警队,就像一个暂时停转的精密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在原位,但不再咬合,各自懒洋洋地空转着。
陈安乐把这种清闲称为“暴风雨之间的晴天”,每次出现这种时段,他就会像冬眠苏醒的松鼠一样疯狂囤积零食,以备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降临的连环加班,此刻他的工位上,薯片、虾条、棒棒糖、速溶咖啡条、奥利奥,码得整整齐齐,按照保质期从左到右排列,他本人正盘腿坐在转椅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某个正在运行的不知道什么程序。
嘴里叼着一根可乐味的棒棒糖,糖棍从嘴角支出来,随着他敲键盘的节奏一翘一翘。
“我说思渺,”他头也不抬,“你那个现场照片的归档系统,文件夹命名能不能有点规律?上个月的案子叫‘入室盗窃案现场照片’,这个月的叫‘盗窃案现场图’,我找个图得翻八个文件夹。”
刘思渺坐在他对面的工位上,正把一摞刚打印出来的照片按编号插入图册,“我的文件夹有规律,按案发时间编号,年月日加案件性质缩写,后面标注现场区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觉得没规律,是因为你从来不看我放在每个文件夹最前面的索引文档。”
陈安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眨了眨眼睛。
“还有索引文档?”
“每次都有,发你邮箱了,抄送许姐。”
陈安乐默默打开邮箱,搜索“刘思渺”,跳出来一排未读邮件,他看了看那排邮件的数量,又看了看刘思渺,嘴里的棒棒糖棍子慢慢从左边换到右边。
“思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