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我和东北直男睡一起(100)
宿舍门一推开,林跃抬头看他,“答应没?”
“没有。”
周艺洲走到床边坐下,没开灯。
林跃翻书,“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纸页翻动的声音一页一页过去。
周艺洲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收了一下。
他刚才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人。
———罗柿林
第63章 考试回家
学期末的最后一科考完,教室里的人一下子散开。
有人把笔往桌上一丢,伸个懒腰往外走,有人还坐着慢慢收拾。
周艺洲把卷子交上去,拿着自己的笔跟着人流往外走。
太阳挂在头顶,光直直落下来。
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白,有点晃眼。
操场那边有人在走,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断断续续。
他沿着路边往宿舍走,脚步不快。
梧桐树的叶子垂着,风一过,动一下,又停住。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花坛里的花已经落干净了,枝叶垂着,土面裂开几道缝。
楼道里比平时安静。
他上楼,掏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屋里空着。
林跃的床收拾得整齐,被子叠好,枕头平码着,桌面也清出来了,人已经走了。刘志刚和陈顺的东西还在,床上扔着衣服,抽屉半开着。
周艺洲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才把门关上。
他没有立刻收拾。
先坐下来,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水有点温,他一口一口喝下去,喉咙动着。
放下缸子,他弯腰从桌底把行李袋拖出来。
拉链拉开,布袋摊在地上。
他开始叠衣服。
一件灰衬衫,他把袖子对折,衣摆往上收,最后把领口抹了一下,压平,放进去。
动作很慢。
叠完一件,他停一下,再去拿下一件。
他把该带的收好,剩下的放回柜子里。
锁门的时候,他把钥匙在锁孔里停了一下,才转下去。
楼道里有回声。
他提着行李袋下楼,走出校门。
街上人少。
铺子开着,门口没人,里面有人影晃一下又没了。
他走到车站。
车站里人多。
售票窗口开着,一个女人坐在里面,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摇着。
她看了他一眼。
周艺洲把学生证递进去,“一张回余庆的。”
女人接过去,翻了一下,拿票出来,从窗口递给他。
“两点那班。”
她说。
周艺洲点头,把票接过来。
票是浅粉色的,薄薄一张,边角有点卷。
他捏着票,找了个位置坐下。
候车室里有风扇,转一圈发出一声,转一圈又一声。
他低头看手里的票。
看了一会儿,把票对折,塞进口袋。
车来了。
人开始往外走。
他跟着上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袋放在腿边。
车发动。
窗外的景往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
田里有水,光晃一下又没了。树影一段一段过去。
车开到盘山路的时候,晃了一下。
他手搭在窗沿上,过了一会儿又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手指开始动。
拇指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又蹭一下。
动作很小,一下一下。
他停不住,又停下来。
脑子里冒出半年前那一趟车。
那时候旁边有人。
肩膀挨着肩膀,车一晃,人也跟着晃。他醒过来的时候,头挨着那个人的下巴,对方呼吸落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
手停住了。
下午的时候,天慢慢暗下来。
车进了县城。
路灯一盏一盏亮。
车子经过熟悉的铺子,供销社,包子铺,粮店,还有那条巷口。
他盯着外面看。
车减速。
售票员站起来,“到站了,下车的准备一下。”
声音在车里回了一圈。
周艺洲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把布袋拿下来。
车停稳。
门一开,风一下子灌进来。
带着土味,还有烧饭的味道。
他下车。
脚踩到地面的一瞬间,他停了一下。
停车场里有几辆车,角落堆着编织袋,被风吹得一角一角掀起来。
有人从旁边走过去,拖着行李。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看见人。
罗柿林站在售票处门口那根水泥柱子旁边。
深蓝短袖扎在裤子里,鞋带系得紧。他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鞋面上,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烟。
烟没点。
他就这么夹着。
眼睛看着车门这边。
两个人对上。
罗柿林手指动了一下,把烟换到另一只手。
没开口。
周艺洲也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布袋往下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