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卡在那里。

像有东西堵住。

风从背后吹过来，衣摆动了一下，又贴回去。

他往前走。

走近两步，停住。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站着。

罗柿林看着他，眼神没有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

把周艺洲手里的布袋接过去。

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

很轻。

像水底下碰了一下，又分开。

罗柿林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

转身。

“走吧。”

他说。

声音压着。

周艺洲跟上去。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车站门口，罗柿林慢了一下，等他并上来一点，又往前走。

脚步一前一后。

过了几步，罗柿林开口，“车上挤不挤？”

周艺洲声音低一点，“还好。”

又停了。

走了几步，罗柿林又说，“考完了？”

“考完了。”

“嗯。”

他应了一声。

又没下文。

路灯照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走。

罗柿林肩膀那块有一条汗印，顺着往下。

周艺洲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

手垂着，指头动了一下，又停住。

走到巷口。

桂花树的叶子多了。

树影压下来一块。

罗柿林伸手推门。

门吱一声开了。

他侧了一下身，让周艺洲先进。

周艺洲进去。

罗柿林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院子里灯亮着。

屋里有人影在动。

空气里有饭味。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一前一后。

谁都没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罗柿林把布袋往屋里提，“先进屋，饭该好了。”

他说完往里走。

周艺洲在后面跟着。

第64章 又去河边

吃过晚饭，天还挂着亮。

堂屋的门开着，院子里的风一阵一阵往里走，带着饭味，还有一点水汽。

灶台那边水声一直没停，伯娘在洗碗，碗碰在一起，一下接一下。

周艺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停住。

他眼睛落在纸上，没往下走，指头夹着书页边，停了一会儿才又翻过去。

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脚步从门口过去，又远开。

罗柿林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背心，肩上搭着毛巾。

他走到门口站住，往外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

“热不？”

周艺洲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柿林站在那里，背心领口松着，锁骨露出来一截，身上还有点汗，顺着肩往下走。

“热。”

罗柿林点了一下头，脚往门槛外挪了一点，“去河边洗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着，像随口提一句。

周艺洲把书合上，手指在书脊上按了一下，“走嘛。”

他说话的时候带一点尾音，轻轻拖着。

他起身回屋，翻出毛巾和一条短裤，拿在手里。

出来的时候，罗柿林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毛巾换到另一只手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

巷子里还有人端着碗蹲着吃饭，有人抬头看他们，“去河边啊？”

罗柿林应了一声，“嗯，走一趟。”

那人笑了一下，“慢点哈。”

周艺洲跟在后面，点了下头，“晓得。”

他声音轻。

巷子走出去就是土路，往后山那边去，路两边的草长起来，脚走过去的时候擦在裤腿上，沙沙响。

天还亮着，光压下来一层，落在地上，人影拖得长。

远处有虫在叫，一声接一声，断开又连上。

两个人走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罗柿林手里拎着毛巾，走在前面一点，脚步稳，没回头。

周艺洲跟着，眼睛有时候落在地上，有时候抬一下，看他背影。

走了一段，罗柿林忽然开口，“你考得咋样？”

周艺洲顿了一下，“还行。”

他语气轻一点。

罗柿林“嗯”了一声，没接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回头成绩排名出来了，给俺瞅。”

“你又不在学校，你咋瞅？”

周艺洲抬头看他。

罗柿林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就收住，“俺再去一趟。”

他说完又安静了。

路往下走一点，就能听见水声。

河在前面。

到河边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去一截，光还在，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晃。

水流不急，从上游往下走，碰到石头的时候发出声。

河底的石头看得清，水贴着石头过去，又分开。

罗柿林走到岸边，把毛巾往石头上一搭，弯腰解鞋带，他手指动得快，两下就解开，把鞋摆在一起。

他站起来，把背心从头上扯下来，往旁边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