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脱裤子，动作干脆。

周艺洲站在后面，看着他，手里的毛巾捏紧了一点。

罗柿林往水里走，脚踩进去，水没过脚踝，又往前，水慢慢往上走。他没停，一直走到水到腰那儿，才蹲下去。

水一下包住他，往上漫。

他往前划了一下，整个人浮起来。

水声散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下来啊。水凉快。”

周艺洲这才动。

他蹲下来，把鞋脱掉，衣服一件件拿下来放好，动作慢一点，手指在衣角停一下，又继续。

他走到水边，脚探进去。

水凉。

他停了一下，又往前走。

水慢慢往上，腿，膝盖，再往上。

他走到罗柿林旁边停住，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水从他们中间过去，带起一点波。

罗柿林站在水里，看着他过来，没动。

周艺洲站住，手垂在水里，指头动了一下。

罗柿林蹲下去，整个人沉进水里。

过了一会儿，他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水顺着脸往下流。他甩了一下头，水珠甩开，打在周艺洲脸上。

周艺洲站着没动，脸上的水顺着往下走。

罗柿林看了他一眼，“水凉快不？”

“还行。”

周艺洲声音低一点。

他说完往旁边挪了一点，靠着石头坐下。水到他胸口，贴着他往下走。

他把头往后仰，靠在石头上。

罗柿林在水里游了一圈，又回来。他从水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肩膀隔着一点距离。

水从中间流过去，声音一直在。

过了一会儿，罗柿林开口，“你这放多久假？”

“一个多月。”

周艺洲说。

他说的时候看着前面水面。

周艺洲“嗯”了一声，手指在水里动了一下。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

水声，虫声，一起往耳朵里进。

周艺洲手放在水面上，指头划了一下水，又停住。

罗柿林的手也在水里，离他不远。

两个人的手在水里晃了一下，又各自停住。

“林哥。”

“嗯。”

周艺洲张了下嘴，又停住。

他看着水面，月亮慢慢浮出来，在水里晃。

他喉咙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罗柿林站起来，从水里出来。

水顺着他往下流。

他走到岸边，拿毛巾擦身上的水。动作快，从肩擦到背，又擦胳膊。

擦完了，他站在那里，没穿衣服，就这么等着。

周艺洲在水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从水里出来，水顺着腿往下走，踩在石头上，留下湿印。

他走到罗柿林旁边站住。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动。

风从河面过来，带着一点水气。

罗柿林把毛巾往他那边递了一下，“擦擦，别着凉。”

他说得很顺，像平时一样。

周艺洲接过来，手碰到他手指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擦了两下，动作慢。

两个人站在一起，月亮升高一点，光落下来。

地上的影子贴在一起，又分开。

“林哥。”

周艺洲开口。

罗柿林转过头，看他。

周艺洲看着他，喉咙动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你记得吗？”

声音不大。

风停了一下。

水声还在。

罗柿林看着他，眼睛没躲。

他手里的毛巾捏了一下，又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记得。”

声音低。

说完以后，他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动。

水还在往下流，脚边的湿印慢慢淡下去。

第65章 那就别控制

风从河面一阵一阵地过来，贴着水面走，带着潮气往岸上推。

草叶在脚边扫动，发出轻响，像有人在一旁来回踱步。

两个人站在石头上，脚下有水，石缝里渗着水，周艺洲往前挪了一点，脚跟找了个稳的地方，站住了。

他盯着罗柿林，刚才那句话说出口，胸口像被顶了一下，顶得人发闷，话已经出去，收不回来，气在喉咙里来回走，他又压下去。

“那你躲什么。”

话在两个人之间停着，像水面上漂着的东西，没沉，也没走远。

罗柿林没接。

他手里那条毛巾还在，攥得很紧，水顺着手指往下掉，滴在石头上，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他看着那片水，嘴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肩膀往下垮了一点，又提起来。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手在空里停了一下，像想再说点什么，手指动了动，又收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弄。”他说。

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嗓子里绕了一圈才出来。

周艺洲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指头有点发紧，手心有汗，他往裤子上蹭了一下，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