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

两句话在风里撞了一下，又散开。

河面上的水一层一层推过来，月亮在水里晃，碎了又合上。

周艺洲往前走了一步，脚底在石面上蹭出一声响，声音很轻，还是被两个人听见了。

影子在地上靠得更近，挤在一起，分不开。

罗柿林的呼吸重起来，一下一下顶着胸口往外走，衣服贴在身上，能看见起伏。

他的手在两边垂着，拳头攥着，指节绷着，像用力撑住什么。

他后背也绷着，整个人站得直，脖子那块能看见筋动。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睛往周艺洲脸上落，又挪开，落到地上，再抬回来。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艺洲盯着他，心口一下一下撞，撞得有点乱。

他看见罗柿林喉结上下动，看见他手指松开又攥紧，看见他呼气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下停得久，像在憋着。

“我控制不住。”罗柿林说。

话一出来，像石头落水，砸下去，溅起一点声，又沉到底。

他说完就站着，手慢慢松开，指头张开，停在那儿。

他人还直着，像刚才那股劲一下子松了，身体还记着那股劲。

周艺洲等着，没催，也没开口。

他能听见水声，能听见风声，还能听见自己呼气的声音，跟罗柿林的混在一块。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带着水汽，贴着脸过去，又往后走。

那点沉默被吹开了一点。

罗柿林看着他，眼睛在暗里亮着。

他头往旁边偏了一点，像想避开，又像在想事，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目光落在周艺洲脸上。

周艺洲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得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热气，贴到自己这边来。

他站住了，胸口起伏着喉咙里干，他吞了一下口水。

“那就别控制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把什么门推开了，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往外涌。

罗柿林的呼吸停了一瞬，停得很短，下一下更重。

他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指头张着，离周艺洲肩膀还有一点距离。

他看着那只手，像看别人的，手指抖了一下，又稳住。

河面上的月亮又晃了一下，水一层层推，岸边的草叶跟着动。

周艺洲没躲，也没后退。

他站在那儿，肩膀平着，眼睛盯着罗柿林，像在等他下一步。

罗柿林的手在空里停了一会儿，终于落下来，搭在周艺洲肩上。

他手心贴着，拇指在肩头那块来回蹭了一下，又停住。

两个人的呼吸贴得更近，能听见对方气进气出，带着点急。

罗柿林的手没再动，过了一会儿又收紧了一点，抓住了肩头。

他人也往前凑了一点，胸口贴近了一点，气息直接打在周艺洲脸侧。

周艺洲没说话，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抓得实，像在确认什么。

他肩膀没动，让那只手抓着。

“你说这话，”罗柿林嗓子压着，“你晓得啥意思不。”

他说话带着那边的劲，尾音往上拐了一下，听着有点急。

周艺洲回他一句：“晓得。”

罗柿林盯着他，眼睛没挪开，手还在他肩上，拇指又动了一下。

他喉结动了动，像有话堵着。

“你别到时候又躲。”他说。

周艺洲笑了一下，笑得不大，嘴角动了动，“我躲啥？不是你在躲吗？。”

这句一出来，气氛又往前推了一点。

罗柿林像被这句话顶了一下，手上力道又紧了一点，人也往前贴。

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被压没了，胸口贴着，呼吸直接撞在一块。

他低声骂了一句：“操。”

这句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艺洲听见了，心口一跳，整个人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抬手，手在半空停了一下，落在罗柿林胳膊上，手心贴着，能摸到肌肉在动。

罗柿林被他这一碰，呼吸更乱了一点。

他手从肩头滑下来，沿着胳膊往下，抓住了周艺洲的手腕，两只手扣在一块，指头挤在一起，力道一点点加。

“你说了啊。”罗柿林说。

周艺洲点头，喉咙里应了一声，“嗯，那咱试试。”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退。

风还在吹，水还在动，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很快又没了。

罗柿林的手从他手腕往上滑，抓住了他的手，指头扣住指头。

周艺洲回扣过去，手心贴紧，指头收拢。

那一下像把两个人拴在一块。

罗柿林吸了一口气，气进得深，出来的时候带着点声，他人往前压了一点，他看着周艺洲的眼睛，眼神直。

“那我就不控制了。”他说。